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大壮时不时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赵峻裤腿的轻响,还有杜明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杜明整个人僵在宽大的黑檀木老板椅上,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冻住了。
脸上最后那点强撑的镇定荡然无存!
刚才被他随手搁在烟灰缸边缘的雪茄早就掉在了昂贵的实木桌面上,燃烧的烟蒂烫出了一圈焦黑的印记,焦糊味慢慢散开,可他像是完全没有察觉,连指尖的灼热都感受不到了...
他的瞳孔缩成了两个大的黑点,死死盯着对面一脸平静的赵峻,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这些事,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见不得光的秘密,是连枕边人都不能吐露半个字的阴私!
他的亲妹妹杜苹,只知道他跟着一位大人物做事,却从来不知道这位“先生”到底是谁,更不知道他们要做的,是吞掉整个李家、搞垮云峰集团的惊天密谋!
跟了他五六年的王秘书,只负责处理他明面上的公司事务,连他私下和先生见面的行程都毫不知情!
就连那位一手提拔他、给他资源的先生,也只知道他办事还算稳妥,绝不会想到,他会把那些最核心的密谋、最不该说的心思,全都吐露给了一条不会说话的狗。
七年了,他养了大壮整整七年!
从它还是一只巴掌大的奶狗,养到如今体型壮硕的成年金毛。
这七年里,他从一个小广告公司的老板,一步步爬到盛天集团老总的位置,在洛城商圈摸爬滚打,见惯了尔虞我诈,尝遍了人情冷暖,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唯有大壮一直守在他身边......
他习惯了深夜应酬回家,蹲在狗窝前,对着大壮吐槽酒桌上的虚与委蛇。
习惯了拿到先生给的好处,抱着大壮畅想未来,说等事成之后,要带着它住大别墅,买最好的进口狗粮!
习惯了心里压着算计和恐惧的时候,对着这条不会说话的狗,把那些烂在肚子里的计划、对先生的谄媚与畏惧、对李家财富的贪婪,一句句、一件件,全都说出来。
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狗就是狗,它听不懂人话,更不会泄密,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倾诉对象。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这些只对着狗说过的话,会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年轻人,一字不差、连细节都分毫不差地摆在台面上!
深夜的顶层办公室、奢华的酒店套房、隐蔽的茶楼包厢、郊外的秘密别墅……连他和先生见面的这几个私密地点,赵峻都说得分毫不差。
这些地方,每一次都是他单独赴约,连司机都不知道具体地址,更别说旁人了。
唯一跟着他去过其中几处的,只有这条被他当成亲儿子养的金毛!
“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许久,杜明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嗓子干哑,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音!!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进衬衫的领口,瞬间浸湿了大片布料。
“这些事,我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一个字都没有!你到底是谁?你在我身边安了眼线?还是在我家里、办公室里装了窃听器?”
他越说越慌,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下意识地扫过办公室的各个角落,脑子里疯狂回放着这几年的行程,想找出哪怕一丝一毫被监听、被跟踪的痕迹,可越想越心惊!
那些和先生的对话,全都是在绝对私密的环境里说的,连信号都做了屏蔽,绝不可能被窃听。
赵峻低头,指尖轻轻揉了揉大壮毛茸茸的耳朵。
金毛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安抚,立刻乖顺地蹲坐在他脚边,粗壮的尾巴在地板上摇得飞快,扫出轻微的沙沙声,一双大眼睛里,全是对赵峻的信赖和亲昵,全然忘了身后那个养了它七年的正牌主人。
抬眼看向杜明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赵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杜明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我之前就说了,是你家狗子告诉我的。杜总,你信吗?”
“放屁!”杜明急了,下意识地拍着桌子低吼出声,胸口剧烈起伏着,可话一出口,那点虚张声势的火气就瞬间泄了个干净。
不信?
他不信又能怎么样?
除了这个荒谬到极致、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解释,他再也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就在三天前,他还在直播间里,看着这个叫赵峻的白毛主播,对着一只猫说出主人的秘密,当时他只觉得是江湖骗术,是提前写好的剧本,还跟着弹幕一起嘲讽这小子是个神棍。
为了拿捏这个敢坏他事的小子,他连夜让人把赵峻的底翻了个底朝天!
普通家庭出身,普通大学毕业,刚毕业就欠了一屁股债,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搞了个直播间也没什么人气,直到最近才靠着给动物“看诊”爆火。
就这么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怎么可能查到他这些加密到极致的私密行程?
怎么可能知道他和那位连脸都从未露过的先生的密谋?李家都查不到的东西,他一个刚出校门的小子,凭什么?
除非……真的是这只他养了七年、掏心掏肺对待的狗,把他给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满了杜明的整个大脑。他猛地低下头,看向蹲在赵峻脚边的大壮,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荒谬、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心寒。
他想起无数个深夜,自己在办公室里对着大壮,念叨着先生交代的任务,算计着怎么帮着掏空云峰集团!
想起在郊外的别墅里,他抱着大壮,说等事成之后,自己就能当上云峰集团的总经理,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想起前几天,他还对着大壮吐槽刘立宏那个蠢货坏了事,担心自己会被牵连……
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被第三个人知道的话,原来全被这条狗听了去,如今,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赵峻的耳朵里。
他养了七年的狗,成了别人安在他身边最致命的卧底。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而此刻,被赵峻揣在口袋里的手机,直播间早就彻底炸开了锅。
赵峻从进盛天集团大门开始,就没关过直播,只是把手机镜头调成了黑屏隐蔽模式,收音却开得清清楚楚。
从最开始杜明的下马威、嚣张的收买与威胁,到赵峻三言两语怼得他哑口无言,再到刚才,赵峻轻飘飘爆出翡翠扳指、爆出他和那位“先生”的所有秘密,几十万在线观众全程围观了这场单方面的碾压,弹幕早就刷得铺天盖地,连直播间的服务器都卡了好几下。
“卧槽卧槽卧槽!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他妈也太炸了!”
“杜明这表情,我能笑一年!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现在脸都白了,跟见了鬼一样!”
“翡翠扳指?神秘先生?我靠,这瓜怎么越吃越大啊?本来以为只是个捉奸出轨的瓜,结果牵扯出这么大的阴谋?”
“我人麻了!主播到底是什么神仙啊?连人家私底下的秘密会面都知道?连地点都说得清清楚楚?”
“之前说主播是骗子、是提前写剧本的黑子呢?出来走两步!这要是剧本,我直播把键盘吃了!”
“救命!他真的说是狗告诉他的!我之前看他直播读猫的心思,还半信半疑,现在我彻底信了!这哪里是主播,这是活神仙啊!”
“杜明人都傻了!养了七年的狗,把自己的老底全掀了,换谁谁不崩溃啊!”
“笑死,二五仔竟是我自己养的狗!杜明现在是不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有没有懂哥说一下,云峰集团不是洛城的龙头企业吗?有人要搞垮李家?这水也太深了吧!”
“主播牛逼!本来以为是去赴鸿门宴,结果直接把对方老大策反了?这剧情比电视剧还刺激!”
“礼物走一波!主播这波操作太顶了!我直接把下个月的生活费都刷给你!”
屏幕上,火箭、嘉年华之类的大额礼物刷个不停,在线人数还在疯狂飙升,从最开始的十几万,一路冲到了五十万,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赵峻直播掀翻洛城商圈#、#杜明金毛泄密#之类的词条,已经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实时热搜榜,热度涨得飞快,无数闻风而来的网友疯狂涌入直播间,就为了听这场惊天大瓜。
赵峻的指尖隔着口袋,能感受到手机不停震动的触感,不用看也知道直播间里是什么盛况。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没理会弹幕的狂欢,也没心思管那些刷不停的礼物,目光重新落回了对面脸色煞白的杜明身上。
他太清楚杜明这种人了!
在洛城商圈混了十几年,看着精明干练、八面玲珑,实则色厉内荏、欺软怕硬,最是惜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富贵前程看得比什么都重。
现在,他最核心的底牌被掀了个底朝天,最见不得光的秘密被摆到了明面上,心理防线早就碎得稀烂。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趁热打铁,彻底把这个老狐狸拿捏在手里,让他成为插进那位“先生”心脏里的一把刀。
“杜总,现在你还觉得,是我在多管闲事,是我这个小人物趟了不该趟的浑水吗?”
赵峻拉过一旁的真皮座椅,大大方方地在办公桌前坐下,姿态放松,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指尖轻轻敲着光滑的实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杜明的心上。
办公室里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杜明死死盯着桌面上被雪茄烫出来的焦痕,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无数个念头疯狂窜动,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破局之法。
来之前,他想过无数种应对赵峻的可能。
他想过用钱收买,用洛城的一套房,让这个穷小子闭嘴滚蛋!
想过用势力威胁,让他知道洛城的水有多深,不敢再掺和李家的事;甚至想过,实在不行,就用点阴的,让这小子永远开不了口。
可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面倒的局面。
他准备好的所有筹码、所有威胁、所有算计,在赵峻爆出的那些秘密面前,全都不堪一击,像个笑话。
现在,主动权完完全全握在了赵峻手里。对方只要动动手指,把这些秘密曝光出去,他不仅会身败名裂,还会面临牢狱之灾。
更可怕的是,那位先生要是知道他泄了密,绝对会让他在洛城彻底消失,连带着他的家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许久,杜明才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是赌徒被逼到悬崖边时,才有的破釜沉舟的决绝,却又藏不住骨子里的慌乱。
他哑着嗓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钱?我给你钱!一套房不够,我给你两套!三百万!不,五百万!只要你把今天听到的、知道的,全都烂在肚子里,从此以后不再掺和这件事,这笔钱,我马上打到你账户上!”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赵峻,我知道你欠了债,五百万,足够你还清所有债务,在洛城过得舒舒服服的,一辈子都不愁吃喝。这笔买卖,对你来说稳赚不赔,你没必要为了李家,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在他看来,赵峻这种刚出校门、欠了一屁股债的穷学生,五百万绝对是天文数字,是他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可赵峻闻言,却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几分漫不经心,还有一丝杜明看不懂的笃定。
他指尖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对上杜明慌乱又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杜总,你觉得我单枪匹马闯进来,费这么大功夫,就是为了这点钱?”
“刘立宏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喽啰,你杜总,也不过是帮人跑腿的马前卒。”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这点钱。我要的,是你背后那位‘先生’。”
“你疯了!”
这四个字,杜明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胃口竟然这么大,竟然不满足于钱,非要把主意打到那位深不可测的先生头上。
“赵峻,我劝你别找死!”杜明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愤怒,是真的怕了。
“那位先生的手段,不是你能想象的!李家在洛城扎根几十年,都不敢说能稳稳压住他,你一个没权没势的毛头小子,就算拿到了这些秘密,又能怎么样?你动不了他分毫的!最后只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连带着你身边的人,都要跟着遭殃!”
“听我一句劝,拿了钱,收手,这件事到此为止,对你对我都好。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是真的怕了。
那位先生的狠戾,他亲眼见过,也亲身感受过。这些年,但凡有敢坏先生事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
他实在无法理解,赵峻到底哪里来的胆子,敢去招惹这样的人物。
“我死不死,就不劳杜总操心了。”赵峻靠回椅背上,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收起你那套收买和威胁的说辞吧,没用。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你自己选,我给你时间想清楚。”
他顿了顿,将两条路的后果,掰开揉碎了摆在他面前,让他连一丝逃避的余地都没有!
“第一条,继续给那位先生当狗,死心塌地帮着他搞垮李家。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位先生是什么样的人。他心狠手辣,翻脸无情,这些年,帮他做事的人,用完就弃的还少吗?等李家垮了,你这个知道他这么多脏事、这么多秘密的棋子,会有什么下场?”
“轻一点,是被他一脚踢开,身败名裂,一无所有。重一点,恐怕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甚至你的家人,都要跟着你一起遭殃。更何况,就算他不动你,现在我手里握着你的这些把柄,只要我放出去,你照样要把牢底坐穿,没有第二条路走。”
杜明的脸色,随着他的话,一点一点变得更加惨白,放在桌下的手,控制不住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连一点痛感都感受不到。
因为赵峻说的,全是实话,是他藏在心底,连想都不敢深想的恐惧。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在与虎谋皮。可他被贪婪蒙了眼,被先生画的大饼勾着,一步步走到了现在,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赵峻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继续开口,语气里的压迫感更甚:“第二条,当我的人,做我的双面棋子。从今往后,他让你做什么,你计划做什么,都要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提前告诉我,反过来帮我搜集他的所有证据,摸清他的底细,找到他的人。”
“事成之后,我保你在李家这边平安无事。你现在手里的盛天集团,你的身家富贵,不仅能完完整整保住,说不定,李家还会给你更多你想都不敢想的好处。至少,你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怕被先生灭口,怕事情败露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风声,窗外是洛城繁华的街景,可办公室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杜明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拉扯。
一边是那位先生的狠戾,是这么多年来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边是赵峻手里捏着的致命把柄,是眼前唯一能抓住的生路。
他太清楚了,自己早就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先生那边,他就算拼尽全力完成任务,最后也大概率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而赵峻这边,虽然是背叛先生,可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能保住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
更何况,他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赵峻能把他的秘密掀出来,就能毁了他。
他不答应,连今天这扇办公室的门,能不能走出去都不好说。
足足一分钟的沉默,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杜明重重地瘫靠在老板椅上,后背紧紧贴着椅背,眼神里的嚣张、狠戾、算计,全都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疲惫、绝望,还有被逼到绝境后的认命。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吐出了一个字:“好。”
“我跟你合作。”
赵峻嘴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半分放松警惕。
杜明这种在商圈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狐狸,最是见风使舵、趋利避害,今天能因为被逼到绝境答应合作,明天就可能为了更大的利益反水。
想要让他老老实实听话,光靠把柄还不够,还得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能给他任何反水的机会。
果然,杜明紧接着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蹲在赵峻脚边的大壮,眼神里翻涌着不舍、愧疚、自嘲,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托付和无奈。
他看着那条自己养了七年的狗,看着它满心满眼都是赵峻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赵峻淡淡应声,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大壮……你得帮我养着它。”
这个条件,让赵峻愣了一下,倒是没料到,他在这种时候,最先提出来的,竟然是关于这条狗的事。
杜明苦笑一声,伸出手,想再摸摸大壮的脑袋,就像过去七年里,无数次做的那样。
可他的手刚伸过去,大壮就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反而往赵峻的腿边靠得更近了,连头都没回一下,只给了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苦笑更浓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酸又疼。
“我养了它七年。”杜明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自嘲。
“刚把它抱回来的时候,才巴掌大一点,我那时候刚创业,住的房子比你那出租屋大不了多少,天天吃泡面,也不忘给它买羊奶泡狗粮。以前有人出五十万想买它,我眼睛都没眨就拒绝了。”
“这七年,不管我混得好还是坏,不管我多晚回家,家里永远有它等着我。生意上的糟心事,不能跟人说的算计和害怕,我从来只敢对着它说。我一直以为,它是我身边最靠谱、最不会背叛我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大壮身上,又移回赵峻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现在,我信不过任何人,连它,我也信不过了。更何况,那位先生的手段有多狠,我比谁都清楚。万一事情败露,我自身都难保,更顾不上它。跟着你,它比跟着我安全,也……比跟着我有用。”
赵峻低下头,看了看脚边的大壮。
金毛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立刻仰起头来。
大眼睛里满是信赖和亲昵,见他看过来,立刻用脑袋使劲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黏糊糊的呜咽声,乖得不行。
他心里清楚,杜明这话,一半是真心托付,是真的怕自己将来出事,连累了这条养了七年的狗!
另一半,也是想借着这条狗,卖个好,跟自己绑上一点情分,让自己将来能多给他留一条退路。
但不管怎么说,他确实需要大壮。这条跟着杜明七年的狗,脑子里藏着太多关于那位先生的画面和线索,是找到幕后黑手最关键的钥匙之一。
他抬起头,看向杜明,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成交。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它,不会让它受委屈。”
杜明松了一口气,放下了心里最后一点执念。
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大壮的进口牵引绳、疫苗本,还有一大袋没开封的进口狗粮,全都推到了桌子边沿,哑着嗓子说:“这些都给你带上,它肠胃有点娇,不能吃太油的东西,每天早晚要遛一次,不然会拆家。”
“......”
“我知道了。”赵峻应声,随手把东西放到一边。
接下来,两人敲定了合作的细节。
杜明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知道的、关于那位先生的所有信息。
先生从来不用真实声音和他通话,每次都是用变声器处理过的,分不清男女老少。
见面的时候,永远戴着口罩、墨镜和帽子,坐在阴影里,从来没露过全脸,唯一能辨认的,就是那枚翡翠扳指!
先生的行踪极其隐秘,从来都是他主动联系杜明,杜明根本找不到他的人!
这次针对李家的计划,核心就是趁着李老爷子病重,做空云峰集团的股价,再配合内部的矛盾,彻底吞掉李家的产业!
赵峻静静地听着,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时不时开口追问几句细节,杜明知无不言,半点不敢隐瞒。
他很清楚,现在自己已经上了赵峻的船,只有把事情办好了,他才能有活路。
“先生多疑,心思缜密,手段又狠,以后他跟我联系,我第一时间就告诉你。”
杜明看着赵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但是万一……万一他察觉到不对劲,我该怎么办?”
“随机应变。”赵峻淡淡开口。
“他让你做什么,你就照常做,不要有任何反常。只要你不主动露馅,他不会想到,你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反水。记住,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问的别问,就跟以前一样,就不会出问题。”
“我明白。”杜明连忙点头。
就在两人刚把合作的细节敲定,办公室里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刚刚缓和了一点点的时候,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尖锐急促的铃声,瞬间破坏了办公室里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空气,瞬间让刚放松下来的气氛,再次绷紧到了极点。
杜明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瞬间僵住了。
脸上刚刚恢复的一点点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猛地抬头看向赵峻,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慌乱,声音发颤,带着快要哭出来的惊慌:“赵峻,是……是先生的电话。”
赵峻的眼神瞬间一凝。
刚谈好投诚,正主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这未免也太巧了。
他看着杜明抖得快要握不住手机的手,立刻竖起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锐利,随即指了指手机,又指了指免提键,用眼神无声地示意:接,开免提,稳住,别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