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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新生命至・幸福满溢 第六十一章 产房外,焦急守候盼新生

    他本就睡得不沉,半梦半觉醒间便觉身旁人状态不对,待察觉她手指收紧、指节泛白,瞬间清醒过来。

    衬衫昨夜就摆在床边,领带未拿,随手塞进了西装口袋。

    这箱子是他三个月前亲自设计的,连拉链开合方向都改过,确保单手能快速打开。里面除了证件、待产包、婴儿衣物,还有他亲手录的十段胎教音频U盘,标注着《傅总读童话·第3版·无笑场》。

    他拉着箱子出门,另一只手牢牢扶着她腰,一步一步往下走。电梯里,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比平时快了些。他低头看她,发现她在笑。

    “笑什么?”他问。

    “你昨天晚上还在背《小熊维尼》台词,说要现场朗读助产。”她说,“结果你自己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我没紧张。”他眉头紧锁,强作镇定道,“只是在做应急预案演练。”

    “哦。”她拖长音,“那你现在心跳一百二,也是演练?”

    他没接话,只是把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手一直没松开。

    车子准时停在B1出口,司机早已打开后门。他先上车,再转身把她抱进去——不是搀,是直接打横抱起,动作干脆利落。她“哎”了一声,想抗议,他又把保温毯盖上来,顺手扣好安全带,绕过腹部那圈缓冲垫。

    她轻哼一声,娇嗔道:“你堂堂集团总裁,能不能别事事都亲力亲为呀?”

    “能。”他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温柔而坚定,“但我偏要。”

    车一路畅通无阻,医院VIP通道早有人接应。护士推来轮椅,他却不让坐,坚持抱着她走进产房区。路上遇见值班医生,简单几句交代情况,对方看了眼记录仪数据,点头:“初产妇,宫口开了两指,还有时间。”

    他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直到产房门口,助产士拦住他:“先生只能送到这儿了,接下来我们接手。”

    他站着没动,盯着那扇门。

    “傅先生,您放心,我们会全程监控。”助产士又说。

    他这才松手,把苏清颜交给她们。她被推着往里走,回头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笑了笑。

    门关上的那一刻,傅斯年站在原地,足足三秒没动。

    然后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走廊长椅背上,卷起衬衫袖口,露出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表盘玻璃反着冷光,秒针走一下,心就沉一分。

    他开始踱步。

    一圈,两圈,三圈……脚步不重,但频率越来越快。他时不时抬头看墙上的电子钟,又低头看手表,两个时间对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怕错过哪怕一秒。

    嘴里念叨着一句话,低得几乎听不见:“母子一定要平安。”

    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说。早在她查出怀孕那天,他就对着B超单默默说过一遍。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能冷静面对,结果走出诊室拐角,背靠墙壁,手抖得连车钥匙都插不进锁孔。

    现在更甚。

    往日那个在董事会上一言九鼎、雷厉风行的傅斯年不复存在,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满心焦急等待妻子分娩的男人,产房里传出的任何一丝声响,都如重锤般敲在他心上。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他猛地抬头。

    是护士出来了。

    “产妇情况稳定。”护士微笑,“宫缩节奏正常,已经在推进了,您别太焦虑。”

    “她用了无痛吗?”他立刻问。

    “已经打了,效果很好。”

    “疼得厉害吗?”

    “比预想中轻,她很坚强。”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但脚没回去,依旧站在原地,目光黏在那扇门上。

    护士走后,他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

    脑子里突然蹦出第一次见她的场景。

    那是在一场慈善拍卖会上,她穿着藕粉色旗袍,站在一幅莫奈仿作前拍照。他本不想参加这种活动,是母亲硬拉去的。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她踮着脚想调相机角度,高跟鞋一歪,差点摔倒。他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她回头,眼睛亮得像刚洗过的玻璃珠。

    “谢谢啊,傅总。”她笑着说,“我听说你从来不参加这种局外事,今天怎么破例了?”

    “我妈逼的。”他说。

    “哦。”她歪头,“那我是不是也该感谢她?”

    他愣了下,竟没反驳。

    后来才知道,她是哈佛艺术史系回来的,专攻印象派,家里也是老牌豪门,只不过低调。两人被安排相亲,起初都是应付,结果聊了三个小时,从德加的舞女谈到毕加索的蓝时期,谁都没提一句工作或资产。

    他记得自己当时心想:这女人脑子挺好使。

    再后来是契约婚姻。两家联姻,表面合作,实际各取所需。签协议那天,律师在念条款,她坐在对面,低头搅咖啡,勺子碰杯壁发出轻轻的响。他忽然说:“加一条,你不许嫁给别人。”

    她抬头:“协议里本来就没这条。”

    “那就补上。”他说,“终身有效。”

    她笑了:“你认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他看着她,“尤其是关于你。”

    婚礼当天,他站在红毯尽头,看她穿着白纱一步步走来。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是你。

    而现在,她正在里面生他们的孩子。

    他的孩子。

    他睁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和她的是同款,内圈刻着一行小字:“From the first second.”

    从第一秒开始。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走廊光线由灰转亮,再变成一片刺目的白。

    第三次,护士又出来了。

    “再坚持一会儿。”她说,“宫口快全开了,进展顺利。”

    他刚要开口问她状态,突然——

    一声清亮的啼哭,穿过厚重的门缝,直直撞进耳朵里。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闪电劈进胸腔。他浑身一震,脊背瞬间绷直,原本靠着墙的身体猛地挺起,双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

    他没动,也没喊,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门。

    眼睛一眨不眨。

    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走廊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

    那声啼哭只响了几秒,便渐渐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护士轻柔的安抚声,还有仪器滴滴的提示音。

    他还是没动。

    可整个人已经不一样了。

    刚才还是焦灼踱步的丈夫,此刻却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绷在原地,随时会断。

    他知道,那个小小的生命,已经来了。

    活生生地,呼吸着,哭着,属于他们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上午九点零三分。

    这一刻,他没有冲进去,没有喊人,没有打电话通知家人。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突然凝固的雕像,唯有眼底翻涌着谁也看不见的情绪——有释然,有狂喜,有后怕,还有一丝近乎虔诚的脆弱。

    他等了太久。

    从她怀孕第一天起,他就开始算日子。30天,60天,90天……每一次产检,他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连她吐了几次、吃了多少、睡了多久,全都存着。他甚至偷偷建了个文件夹,名字叫“清颜和宝宝的一百天”,里面全是她不同时期的照片,按周排序。

    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没人能准备好当父亲的感觉。

    那不是责任,不是身份,而是一种从骨头里长出来的东西,猛地炸开,填满每一寸血肉。

    他抬起手,想推门,却又放下。

    他知道规矩,知道流程,知道现在还不是进去的时候。

    可他的脚,已经不由自主往前挪了半步。

    就在这时,产房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只戴着乳胶手套的手伸出来,递给他的是一张纸巾。

    他怔住。

    护士小声说:“宝宝刚出生,擦完身子,第一件事就是哭。您……擦擦吧。”

    他下意识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那抹湿润,愣住了,他竟不知自己何时落了泪。

    他接过纸巾,并未用来擦脸,而是死死攥在掌心,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

    门又关上了。

    他重新站回原地,背贴着墙,慢慢滑坐到长椅边缘。

    手里还捏着那张纸巾。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映出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

    他没再看表,也没再踱步。

    就那么坐着,听着门里传来的细微动静——婴儿的轻哼,护士的低语,仪器的滴答。

    每一秒,都像在重生。

    他知道,等这扇门再次打开,他就不只是傅斯年了。

    他是爸爸了。

    也是从这一刻起,他发誓——

    这个孩子,要像她妈妈一样,被宠着长大。

    作也好,闹也好,胡思乱想也好,都没关系。

    因为有人兜得住。

    就像他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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