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实验室出来,冷风一下子糊在脸上,顺着袖口往衣服里钻,姜莱顿时打了个哆嗦,把衣服收得紧一些。
今年的冬天好像是比往年冷。
柯重屿脱下自己的大衣,罩在她的身上,说:“钟泊谦联系不上你,让我转告一件事,庭审推迟一周。”
姜莱身上本就穿着大衣,如今又加上一件,身子更重了,但也更加暖和。
衣服上萦绕着淡淡的木质香。
听到柯重屿说庭审推迟一周,姜莱脚步微顿,看了眼柯重屿:“推迟?”
柯重屿:“两个被告都躺在病床上下不来,如果是委托律师出庭或者视频远程出庭对他们不利,会失去辩解机会,林书桐的律师提交了医疗证明,强制延期。”
两人肩并肩朝外走.
姜莱:“林书桐的律师好像很专业。”
具体情况柯重屿已经和钟泊谦聊过,他解释道:“姓孟,B市小有名气的律师。”
姜莱:“B市……”
柯重屿:“不确定是顾知宴还是顾吟雪。”
姜莱听到这两个名字便皱眉,柯重屿询问:“怎么了?顾知宴再敢对你出言不逊,我会和顾家主动交涉。”
姜莱摇头:“不是顾知宴,是顾吟雪,我觉得她很奇怪。”
“奇怪?”柯重屿的印象里,姜莱很少会用这两个字去形容一个人,奇怪这个词其实很模棱两可。
车子停在二人面前,姜莱先一步坐进去,柯重屿紧随其后。
两人又一次共同下班回去。
姜莱继续说:“我第一次见顾小姐是在咖啡厅,不小心互相撞到,彼此道歉,但她坚持请我喝咖啡,第二次见面是在柯家,她想留下我的联系方式,理由是希望我做她的模特。”
“第三次是在福利院,她比我们早到,拿着手续在拍公益宣传视频,最终没有拍完就离开,在我们离开K市的当天,而且……”
“顾小姐好像在打探我的消息。”
柯重屿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因为他?
他不想给姜莱带去任何麻烦。
尤其是这方面的麻烦。
柯重屿:“我会解决。”
姜莱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开庭延迟上,并拿出手机问了钟律,延迟开庭对她会有什么影响?
钟律的回复是不会,因为都会走向同一个结果。
姜莱也就安心了。
车子停在南山墅九号,姜莱下车后把外套脱下,递过去给柯重屿。
柯重屿伸手接过,看着她进去。
上车吩咐司机:“去老宅。”
随后打电话给周特助:“查一下顾吟雪最近在做什么,尤其注意和姜莱有关的事。”
周特助本来还疑惑柯总怎么突然关注顾小姐,听到后一句就明白了。
原来和姜小姐有关。
顾小姐虽说喜欢柯总,到底对柯总不太了解,柯总冷漠嘴毒是真的,但也真的护短。
当年柯大小姐在上中学,为人低调,但肤白貌美成绩好,喜欢的小男生排成队,嫉妒大小姐的女生也排成队,有次柯总被强制去接妹妹放学,正好看到有群女生围住大小姐,少爷知道小姐能解决,没上前,但在背地里直接把家长请到柯氏,进行了一番“交涉”。
以至于那段时间,大小姐每天都能听到有人跟自己说对不起,直到大小姐打电话告诉柯总,那些人吵到她了,这件事才结束。
柯重屿:“尽快。”
周特助:“好的柯总。”
挂了电话,柯重屿紧紧捏着手中的黑色大衣,稍微抬手,鼻尖萦绕着一股草药香,很淡很淡,和姜莱发间的味道一样。
柯重屿忽然意识到,做着这个稍微有点变态的动作的他,像极了曾经自己瞧不上的毛头小子。
他把衣服放下,下车后也没有穿在身上,进了老宅也没让保姆接过大衣挂起来,而是自己拿着搭在自己要坐的椅子上。
年女士注意到他的动作,笑了笑:“天气这么冷,怎么还拿回来。”
柯重屿看向母亲:“我送她回去的。”
年女士笑了又笑,走到丈夫身边坐下。
柯父看着儿子说:“叫你回来有个事,过几天你顾伯伯要到A市办事,正好我和你妈妈那个时候在年家,你得负责招待人家。”
年女士说:“只是尽一下地主之谊,其他什么事都没有。”
柯重屿:“什么时候?下周我没空。”
柯父:“嗯?”
柯重屿:“姜莱的事延迟一周开庭,她出庭我要全程在,不能叫她孤立无援。”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
恰好,柯重樱握着手机在二楼的栏杆上,手机正在和姜莱通话。
柯重樱不知道姜莱听见没有,反正自己听得很清楚。
面对突然出现的妹妹,柯重屿仰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她在和姜莱通电话,也就什么都没说。
柯父和年女士对于柯重屿要陪着姜莱开庭这件事表示支持,至于顾森要来A市的事,具体时间也没定,到时再看,能抽出空还是尽量抽出空,开庭也不会一直到晚上。
柯重屿暂时应下,但他也说,要以姜莱的事为先。
柯重樱一直站在二楼,默默地不说话,手里一直拿着个手机,柯重屿觉察出不对,喊道:“下来。”
“哦。”柯重樱下楼,跟电话里的姜莱说了再见。
全家这才发现她刚刚在打电话。
年女士:“和谁打电话呢?”
柯重樱看一眼亲哥:“姜莱姐姐。”
柯重屿看向妹妹的目光略沉,仿佛在问她怎么不早说?
“这次不是我打给姜莱姐姐的,是姜莱姐姐打给我的,她说,哥哥你没吃晚饭。”柯重樱说完最后这句话,看向亲哥的眼神意味深长,“初见成效?姜莱姐姐主动关心你,说你没吃晚饭呢。”
柯重屿努力地压了压要上扬的嘴角,挑衅地看向妹妹:“怎么?没关心你。”
柯重樱:“今天我不和你计较,我尊老,我让让你。”
柯重屿:“嗤。”
柯重樱拿出手机,手腕立马被亲哥捏住,沉声道:“做什么?”
“跟姜莱姐姐告状啊。”
柯重屿拿过她的手机,放到一旁。
柯父问:“没吃晚饭?”
柯重屿点头。
紧接着,柯父起身,往厨房的方向去。
柯重樱:“爹!我能有一份您亲自做的宵夜吗?”
年女士也道:“柯先生,我能有一份吗?”
柯父表示都有。
年女士看向儿子:“米粉做得很好吃。”
柯重屿:“姜莱喜欢。”
年女士:“我们也喜欢。”
一语双关。
南山墅九号,姜莱直挺挺躺在床上,望着黑夜里的天花板,脑海中都是柯重屿的那句“不能叫她孤立无援”。
听得不算真切,但确实听到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