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过神来,指尖轻轻摩挲着田禾香微凉的手背,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
语气沉重又真诚,没有半分敷衍和玩笑:
“小香,你能问出这话,我心里又暖又酸。
说实话,从小到大,我从来没忘过你,也从来没放下过你,能和你走到一起,能让你愿意问我这话,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田禾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蒙尘的星辰被拭去阴霾,眼底泛起浓浓的期待。
手指紧紧攥着他的手,指节都微微泛白,生怕下一秒就听到否定的答案。
可牛大壮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愧疚,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但我不能骗你,我是真心愿意娶你,恨不得现在就把你娶回家,可我就怕我哥和嫂子会不同意。”
田禾香满心的欢喜,瞬间就被一盆冷水浇透,心底哇凉哇凉的,攥着牛大壮的手也松了几分,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其实她之前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牛大壮虽然没有父母,可家中还有哥嫂,牛大力和吴桂香待他如亲儿子一般,凡事都替他着想。
若是给弟弟娶了一个二婚女,屯子里的人只会说他们苛待弟弟。
不舍得为他花钱寻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反倒捡了个二婚的回来。
这种流言蜚语,一旦传出去,多少年都无法消除。
屯子里面那些爱唠叨的长舌妇,唾沫星子都能把牛大力两口子淹没,让他们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她本来对自己能如愿嫁给牛大壮,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如今听到这话,更是心凉了半截。
哪怕牛大壮愿意,可他们能走到一起的成功率,依旧渺茫。
就算真的成了,以后的日子也多半会一地鸡毛,别人只会说牛大壮没本事,看不起他,捡了别人的破鞋。
到时候,牛大壮还能一如既往地护着自己,抵得住所有的闲言碎语吗?
想到这些,田禾香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又藏着几分委屈:
“大壮,你既然知道这样,那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牛大壮连忙收紧手,把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眼神无比深情,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小香,可我一直都喜欢你啊,从上学的时候就喜欢,这么多年,从来没变过。
我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想靠近你,哪怕知道前路难走,我也不想再错过你。”
田禾香看着他眼底的真诚,所有的埋怨瞬间烟消云散。
她抬起头,踮起脚尖,在牛大壮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像羽毛拂过,带着几分羞涩。
然后轻轻把头依偎在他的肩膀处,声音幽幽的,带着无尽的懊悔:
“我也喜欢你,早知道当时咬着牙嫁给你就好了,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牛大壮也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腰,语气里满是惋惜:
“谁让你爹当年非得要招个上门女婿呢!我当时就算再穷,再想和你在一起。
也不能放下身段入赘,我不能让我爹娘在地下不安心。”
若是没有刚才田禾香的问题,他心中还满是火热,满心都是和她在一起的欢喜。
可眼下,心中的热火被现实浇凉了大半。
哪怕紧紧抱着田禾香,也没了之前的激情,只剩下满心的无奈。
田禾香也满心无奈,谁让自己的哥哥早年意外去世,家中只剩她一个女儿。
父亲才会执着于招上门女婿,想要传承田家的香火。
可她嫁给苏文斌这么多年,肚子始终毫无动静。
如今又知道不能生的问题出在苏文斌身上,心里更是乱如麻。
牛大壮低头看着她低落的模样,轻声问道:“小香,你真的要和苏文斌离婚吗?”
他之前看到了田禾香的体检报告,知道她的身体没有问题,那不能生的,肯定是苏文斌。
这一点,是他前世从来不知道的事情,前世只知道两人一直没有孩子,却不知根源在苏文斌身上。
田禾香轻轻摇了摇头,眼神迷茫:
“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和他离婚,哪怕只是做着表面夫妻,凑活过日子,也比当一个离婚女要强。
更何况,苏文斌一心想要回城跑掉,我爹还不想让他就这么痛痛快快地离开,总想绊他一下。”
顿了顿,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和恼怒,又问道:
“大壮,你说,苏文斌和刘婉宁两人偷偷勾结、想要私奔的事,是不是真的?”
牛大壮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骗你。”
前世,两人就是这样偷偷私奔的,只不过他们隐藏得极好。
直到私奔之后,整个三山屯的人才知道真相。
可眼下,他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只能空口说白话。
田禾香气的咬了咬嘴唇,眼底满是不甘:
“我长得并不比刘婉宁差,苏文斌有了我,竟然还勾搭刘婉宁,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这也是她之前被牛大壮“欺负”,却没有极力反对的原因。
苏文斌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那她放纵一下,和自己喜欢的人牵牵手、搂搂抱抱、亲个小嘴,又有什么关系呢?
田禾香看着牛大壮清澈眼眸中透出的无比真诚,心里越发笃定,他没有骗自己。
前些日子,牛大壮扇了刘婉宁两个响亮的大耳光,屯子里很多社员都看到了。
后来,陈守田还曾经找过她,神色迟疑,欲言又止,当时她还奇怪陈守田究竟想说什么。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陈守田想问问她,是否知道刘婉宁和苏文斌两个人的勾当。
除了这件事,她实在想不出来,陈守田还有什么话,会憋在心里说不出口。
这也变相地证明,牛大壮没有撒谎,苏文斌和刘婉宁,确实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通这些,田禾香心中的纠结少了几分,她调整了一下姿势。
侧着坐在牛大壮的大腿上,伸出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然后慢慢向前探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主动和羞涩。
牛大壮虽然有些意外,田禾香怎么忽然又主动起来。
可他当然不会多嘴询问,连忙低下头,主动凑了过去。
田禾香慢慢闭上双眸,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下一秒,四片唇瓣就触碰到了一起。
她嘤咛一声,整个人都软软地贴在牛大壮的怀中,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牛大壮用力把田禾香紧紧抱着,恨不得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感受着怀中人的柔软,他心中的火焰再次燃起。
之前在公交车上,人多眼杂,也只能偷偷牵牵手,想要做进一步的动作,根本不可能。
今天纯属意外,两人不约而同地来到了土匪窝,整个山谷空旷无比,只有他们两个人。
田禾香顿时吓得浑身一僵,猛地从牛大壮的大腿上蹦了起来,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物。
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对着牛大壮嗔骂道:“大坏蛋,想都别想!”
牛大壮嘿嘿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狡黠和讨好,上前一步,从身后把背对着自己的田禾香紧紧抱在怀里。
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声哄道:
“我也是一时忘乎所以,小香,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田禾香转过头来,对着他的嘴唇送上一个浅浅的香吻,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又藏着几分不舍:
“我要回去了,再不和你这个坏蛋在一起,不然指不定还会被你欺负成什么样。”
见田禾香的态度不像是真的生气,牛大壮才放下心来,只是抱着她不肯松手,语气带着几分撒娇:
“小香,我不想让你走,我还想再陪你一会儿。”
田禾香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打趣道:
“我留在这里,岂不是要被你吃干抹净了?”
牛大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低下头,凑到田禾香的小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蛊惑:
“刘婉宁勾搭你的丈夫,偷偷和他密谋私奔,你想不想要报复回来?”
田禾香浑身一僵,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有些意外地问道:
“你说,怎么报复他们?我早就想出口气了,可一直没找到办法。”
牛大壮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在田禾香的耳边,轻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每一句话,都听得田禾香眼睛发亮,心中的怒火和不甘,瞬间有了宣泄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