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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京城异闻,阴巷残魂

    那场惨烈的大战落幕之后,乱葬岗终于迎来了一段难能可贵的平静时光。

    距离那场惊天动地的决战,已经过去了半月之久。万骨坑外围的镇魂大阵被老魏重新梳理了一番,阵基上的符文被拂去了积年的尸垢,重新灌注了精纯浓郁的死气。十几具守墓尸卫分别列于坑外各处节点,与阵纹连成一体,日夜镇守。

    老魏每日清晨和黄昏各巡查一次,魂念扫过大阵的每一个角落,对每一道符文的运转都了如指掌。

    阿青的魂体也恢复了大半。阴脉深处的聚阴阵,加上沈墨从识海中剥离出的部分沈凌霄道韵,让她的护道者本源彻底稳固。魂体表面那层淡金色的微光已能自然流转,身形凝实得如同生前一般。

    她白天大多在阴脉深处温养魂力,入夜后便飘向老槐林,在周伯与周元的合葬墓前静立片刻,再默默折返。

    沈墨则守在那间密室之中,摒弃了此前急切破境的念头,从头开始打磨根基。

    凝血境的核心在于死气化液、心窍搏动。沈墨引动识海中那道淡金色道韵,顺着骨脉的脉络,一遍又一遍地洗练丹田里的液态死气。每一缕死气都被反复提纯,剔除终战时不慎沾染的魔煞余韵。心窍的搏动也变得更加沉稳,每一次跳动,都带动着骨脉与神魂的微妙共鸣。

    半月过去,沈墨的修为稳稳地踏入了凝血境中期。

    死气的流转较终战前愈发凝练顺滑,液态死气管束盘踞于骨脉之内,一经运转,便如臂使指般自如,绝无半分凝滞。骨脉上终战留下的裂痕早已彻底愈合,经络也重新连接得更加牢固。清明瞳的功能虽未发生质变,但在洞察细微之处时,比过去敏锐了许多。

    沈墨并未急于冲击更高境界,待凝血境中期的根基彻底稳固后,便主动停了下来。

    这一日,沈墨刚结束修炼,石门之外便传来了阿青的声音。

    “沈墨,京城又来信了。”

    沈墨推开石门,走出密室。阿青站在通道入口,手里捏着一只泛黄的传讯纸鹤。她的魂体在通道幽暗的光线下微微发光,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沈墨接过纸鹤,指尖一碾,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秦昭的笔迹透着几许疲惫,比上一封信更简短,连客套话都省略了。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还附了三份卷宗拓印。信末写道:“此事蹊跷,我这边抽不开身,你若有空,最好亲自来一趟。六扇门那边我已打过招呼,你以赶尸人身份入京,不会有人为难。”

    沈墨看完信,眉头微微皱起。

    秦昭素来行事缜密,若非万不得已,断不会如此直白地向他求援。上一封信还在说朝堂掣肘与镇魔司重建的烦琐事务。这才过了多久,便又出了新的棘手之事。

    沈墨将卷宗拓印取出,一张张摊在石台上,阿青也凑了过来。

    卷宗共有三份。

    第一份记录的死者,是城南贫民窟一家寿材铺的老板。此人姓吴,在城南守着一家寿材铺已有二十年,平素为人安分守己,邻里皆知。被人发现时,其尸身横陈于自家后院柴房之中,皮肉完好无缺,不见半点外伤,可体内精血、骨髓、神魂却已荡然无存,仿若被无形之力从内里彻底吸噬一空。

    仵作验尸后在卷宗里批了一行字:“此人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的可能都没了。”更诡异的是,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死气残留,也没有魔煞侵蚀的痕迹。

    第二份卷宗的死者,是个曾在阴司巷混迹的黑市贩子。阴司巷被屠后,此人侥幸逃过一劫,搬到了城西一座破庙中藏身。被发现时,尸体倒卧在破庙的香案下,死法与那寿材铺老板完全相同。精血、神魂被抽得干干净净,皮肉一丝未损,现场同样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或邪法残留。

    第三份卷宗,记录的是一名清虚观的外门弟子。清虚观是当年参与灭门的十七家势力之一,终战后被秦昭清算,观中主要人物死的死、关的关,剩下一些外门弟子也已遣散。这人离开清虚观后,在京郊一处小镇落脚。被发现时,死在租住的屋中,死法与前三者如出一辙。

    三份卷宗,三个不同的死者,却指向同一个疑点:三人全都与长生阁有牵连。寿材铺老板常年为万寿山庄负责供货,黑市贩子为长生阁传递情报,清虚观的外门弟子亦是如此。

    沈墨合上卷宗,指尖在石台边缘轻轻敲击。

    阿青的声音带着一丝犹疑:“这看起来,像是有人……是要对长生阁的余党斩草除根吗?”

    “并非如此。”沈墨摇了摇头,“若是寻仇报复,何必做得如此干净?连神魂都一并抽走,手法干净利落,毫无痕迹。而且,没有死气,没有魔煞,既不是尸修的手段,也不是长生阁的邪法。”

    沈墨稍作停顿,目光凝聚在卷宗拓印上:“能在京城接连犯案,还不被镇魔司抓住半点把柄。要么此人修为远超镇魔司追捕能力,要么……他根本不是活人。”

    阿青陷入沉默。她曾在阴司巷游荡多年,见过不少旁门左道的手段。但卷宗上描述的这种死法,她也是头一回听闻。

    沈墨收起卷宗,不再多言。他转身回到密室,开始收拾行装。

    这一次入京,不像上一次潜入万寿山庄那般轻松。当时沈墨只需隐匿行踪、取走密钥即可。但这次,要面对的是一个完全未知的敌人。对方能在京城接连杀人而不留痕迹,说明对整座城池的布防极为熟悉,甚至可能在城中有稳定的落脚点。

    沈墨率先炼制了八枚敛气符。这种符是他从《尸解经》残卷中自行摸索出来的,能将尸修的死气波动完全压制,只要不动用清明瞳或催动大量死气,就算金丹修士当面也看不出破绽。八枚敛气符全部被沈墨一一炼入骨脉,与液态死气融为一体,需要时可以随时激活。

    祖地密钥和镇魂骨符这两件核心之物,沈墨也没有随身携带。密钥已融入掌心的骨脉之中,镇魂骨符则被他以死气封入锁骨内侧,与骨脉相连。若有危急时刻,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召唤出来。

    做完这些布置,沈墨又逐一检查身上的零散物品,但凡可能暴露尸修身份的物件,全都被他以死气化去或深埋销毁。

    “老魏那边,我去交代。”阿青说。

    沈墨点头,走出密室,往万骨坑方向走去。

    老魏正守在坑边,手里握着一枚玉简,口中念念有词,正在钻研沈家正统炼尸术。十几日潜心钻研下来,老魏受损的魂念本源已然恢复大半,面上的灰败之气尽数褪去,整个人眼神清明,精气神好了不少。看见沈墨走来,老魏放下玉简,站起身。

    “少主,有情况?”

    沈墨将京城命案和入京的决定简单说了一遍。老魏听完,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少主放心,守墓的事交给我。这半月我将大阵里里外外查看了十几遍,每一处阵眼的运转脉络都摸得清楚。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万骨坑的封印就不会出问题。”

    沈墨取出三枚血脉镇魂符,递到老魏手中。符纸是特制的黄符纸,上面用沈墨指尖的血脉死气勾画了复杂的符文,每一枚都蕴含着他的一缕血脉之力。

    “万一封印有异动,引动此符,我能在一炷香内赶回。”

    老魏双手接过,郑重地贴身收好。

    沈墨又交代了几句守墓的细节,然后回到老槐林,在周伯与周元的合葬墓前站了片刻。他一言不发,目光凝在碑上的刻痕间,在父亲沈崇山与先祖沈凌霄的名字上稍作停留,而后才转身迈步离去。

    踏出乱葬岗时,天边最后一丝余晖已然散尽,沉沉暮色如墨般弥漫开来。

    沈墨换上一件灰布长袍,将面目稍作易容,用敛气符将死气波动尽数压制。阿青则化作一抹淡影,藏入他袖中的一枚骨笛里。骨笛是老魏当年给沈墨的那根赶尸笛,被他用死气重新淬炼过一遍,可以暂时容纳魂体。阿青藏入其中后,每隔四个时辰需要放出来透一次气,倒也不算麻烦。

    老魏安排的商队在天黑前就到了约定的碰头地点。商队领头的姓常,是个常年在京城与周边诸县往来跑货的熟手,与老魏有过命的交情,嘴巴也很严实。常头儿领着七八辆骡车,车上满满当当地堆着山货和药材,正趁着天光未尽,准备赶在宵禁前入城。

    沈墨以老魏远房侄子的身份搭上商队,自称常年在外赶尸谋生,这次是去京城投奔亲戚。

    常头儿也不多问,招呼沈墨坐到第二辆骡车旁,递给他半块干饼,又指了指身后,说道:“路上要是困了,就靠着货物眯一会儿。天黑路不好走,再有个把时辰就到了。”

    沈墨接过干饼,并未食用,只是紧紧握着那带着麦香的干饼。

    骡车沿着官道缓缓前行,马蹄声与车轴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沈墨靠在硬邦邦的货堆上,目光扫过路旁黑黢黢的田野和沉睡的村庄。一切都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但沈墨心里明白,这种平静只是表象。

    半月之前,在封魔之渊底的那场战斗中,沈墨成功斩杀了长生老人,并加固了魔煞封印。然而,从渊底裂隙中溢出的那股虚无气息,比魔煞更为阴冷、更为古老。镇魂草在一夜之间全部枯死,这表明那股神秘之物已然开始向外渗透。而京城接连发生的诡异命案,会不会也与此有关呢?

    此刻沈墨没有半点证据,全凭一种直觉。但沈墨向来对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京城的城墙轮廓。夜色里,城墙上的火把连成了一条光带,城门已经关闭,仅留侧门供夜间通行。侧门前有镇魔司的缉查队把守,正在逐个盘问进城的人。

    沈墨远远望去,便看见侧门外的空地上黑压压围了一圈人。在火把的映照下,地上横躺着一个人影。周围有镇魔司的修士正在交谈,声音压得很低,不过气氛明显有些异常。

    常头儿赶着骡车向前,被一名巡检拦住:“等等,前方正在办案,行人退后。”

    常头儿急忙扯住缰绳,高声吆喝着将骡车停了下来。沈墨纵身跳下骡车,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神色,慢悠悠地往前蹭了几步,伸长脖子探头张望。

    地上躺着的人身穿一身黑衣,衣角绣着镇魔司暗哨独有的纹样。死者的状态,与卷宗上的描述完全一致,皮肉完好,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挣扎的痕迹。但沈墨用清明瞳扫过,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其体内空空如也,精血、神魂全都消失,没有丝毫残留。

    负责现场的镇魔司校尉脸色铁青,眉头紧皱,正压低声音催促手下赶紧封锁现场、尽快收尸。

    沈墨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站着。清明瞳悄然开启,灰白视野扫过地上的尸体。

    就在那缕神识触及尸体的瞬间,沈墨感知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虚无气息,冰冷、古老,源自封魔之渊深处。

    这股气息与万骨坑封印裂隙中溢出的气息完全相同。

    沈墨的瞳孔微微一缩。

    而那缕虚无气息在触及沈墨骨脉深处散逸的血脉之力后,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猛地一颤,化作一道细若发丝的淡黑残影,从他眼皮底下瞬间钻入地面,消失不见。

    沈墨站在原地,目光望向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正是京城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地底。

    沈墨没有行动,只是轻轻捏了一下袖中的骨笛,给阿青提了个醒。

    然后他退回骡车旁,轻声对常头儿说:“走吧,等他们忙完再说。”

    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这趟京城之行,怕是比预想的还要棘手得多。

    渊底的那位,果然已经将手伸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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