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表情怪异的将奶瓶递给了主人。
靳迟夭满意的接过,转手放在床边。
而后看似平和,实则指尖微颤着,迫不及待的软乎乎的小崽子抱了起来。
但是,文森特这碍眼的家伙还在一旁看着,他依旧只能表现出一副淡漠的样子。
好似全然不在意。
但实际超级在意的 BOSS大人眼皮微抬,语气带着不耐烦的对着文森特道。
“你还在这干嘛?新的任务者们是不是快到了,还不滚下去做你的引路npC?”
被突然骂的一头雾水的文森特茫然的往窗外看了看。
“新的任务怎么这么快到了吗?不是还有好几个小时的……主人,城堡外面好像下雪了!”
听着小崽子哼唧哼唧的小声音,已经彻底忍不住想要亲上去,却要拼命维持着风度不敢轻的靳迟夭,烦的要命。
他不耐烦地扭头同样顺着窗外看去,嘴里还嘟囔着骂道。
“下雪?下个屁的雪!城堡一直都是一个温度,哪里来的雪……雪人?”
众所周知,无论是诡异还是鬼怪,绝对是不会有近视的。
所以,靳迟夭和文森特一眼就看到了,牢牢挂在城堡铁门上的,超级逼真的人形雪人。
一时间,两人全都沉默了。
好像,新的任务副本早就已经开始了啊。
文森特一张老脸臊的慌。
只觉得自己在恐怖世界中,维持了几百年的威严严肃面庞,在此刻荡然无存。
“主人,我现在立马下去接引任务者。”
匆匆撂下这句话,文森特就赶忙出了房间下楼,准备挽回自己的脸面去了。
城堡外。
任务者们几乎快已经冻成冰雕了。
他们身上落着厚厚的雪层。
可是他们却已经连把雪拂走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不想死在这!我不甘心啊!”
一个短寸的男生还有余力,拼命的朝着城堡内嘶吼。
“最起码让我进得去这副本,是死是活都是我的能力问题,但怎么可以连进去都不让我进去?我真的不甘心啊!”
短寸男生是个经历过一次A级副本的任务者。
所以他对自己的能力还算自信。
但此刻再大的自信,落在如今连副本的门都进不去的恐慌中,自然是全盘崩塌了。
而之前那个最开始就情绪崩溃了的懵懂女大,眼里却已经再没了半点希望。
她语气冷漠的说着丧气的话。
“别费工夫了,有这个力气,还不如想想临死之前怎么摆一个漂亮的pOSe吧。”
但他们话音刚落,却突然从城堡中踏出了一个脚步略显急促,身着板正西装,满脸严肃的中年男子。
来人正是文森特。
哪怕迟到的是他,但他面上却依旧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
反而微扬着下颌,眉眼微垂着睥睨着狼狈的众人,语气轻飘飘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诸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欢迎来到禁忌之地——坟墓城堡。”
“我是管家,文森特,希望诸位客人们遵守城堡的规则,顺利活到7日后,并在7日后的舞会上,找到自己心仪的对象。”
话落,文森特冲着门口两边,装的跟石墩似的一动不动的鬼怪们,挥了挥手。
下一秒,城堡那漂亮的铁艺大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
随着城堡门开,那原本下着鹅毛大雪,都快到了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只在一瞬间,就又恢复成了艳阳高照的模样。
当温暖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的时候,被冻僵了的任务者们才茫然的动了动眼珠子。
然后嘎吱嘎吱的扭着冻僵的脖子,缓缓抬头向上看去。
哪怕被阳光刺的眼睛生疼,他们却还是半天不舍得移开目光。
这样好的日光他们许久未曾见得了。
“活了!我们活了!”
那懵懂女大声音颤颤巍巍的。
其他七八名任务者们也在齐声附和着。
甚至还张开了双臂,闭上眼睛,享受着日光照在身上微微的灼痛感。
在场的任务者们,只有寸头男人一个人眼睛不服气的瞪着文森特,又凶狠的看了看两旁守门的鬼怪们,语气里满是愤恨的抱怨。
“老头,我们都来这么久了,你为什么现在才下来?副本规则允许你将我们拦在门外吗?”
“这副本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凭什么我们不能随意迟到,但你们这些鬼怪,却差点把我们团灭都没得惩罚?这不公平!”
文森特刷的沉了脸,眉眼阴翳的扫视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寸头男。
他语气阴恻恻的,带着死亡的警告。
“尊贵的客人啊,希望你能明白什么叫做尊重,不然,你会为你的不尊重付出代价的!”
天知道,刚听到那个老头俩字的时候,文森特被气的差点儿就要对寸头男动手了。
但文森特气归气,理智还是在的。
他只是一个恐怖世界的普通鬼怪,只是背后的倚仗比起别人来有所不同罢了。
实际他本身并没有太大的特殊能量,没办法对抗规则之力。
所以,文森特压根不敢在面前这贱男人没触犯规则的时候动手杀他。
不然他前脚刚杀了这寸头男人,后脚他就被规则之力给碾死了。
虽然他家主人还能把他复活,东一块西一块的灵魂拼吧拼吧又能凑成一个人。
但总归是痛的啊。
只是文森特没想到的是,这寸头男的嚣张气焰却是半点没有压下去的意思,反而觉得他是怕了,叫嚣的格外厉害。
“还有你们这两个看门的鬼怪,你俩刚才就看着我们在门外叫门,都不开门?”
“那你们还看个屁的门呢?”
这话一出,两个原本跟石头一样一动不动的鬼怪瞬间怒了。
鬼怪之间也是有分等级的。
像文森特这种,就属于高等级的鬼怪,智商能力全线拉满,颜值也凑合,跟人类极为接近。
但像守门的鬼怪这种,属于最低级的鬼怪。
长得丑,满脸血糊拉碴的,甚至还没什么智商,只懂得什么是一是一个,二是二。
所以他们此时面对着寸头男的挑衅,压根就没什么脑子,气哼哼的张牙舞爪就冲了过去。
想要把这口出狂妄的家伙给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只能说,玩智商,玩阴谋,还得看人类。
寸头男只是轻轻两句挑衅,文森特没上当,两个守门的低等鬼怪却是轻而易举的上了钩。
在守门鬼抓住寸头男的前一秒,规则之力发动,两个守门鬼嗷的嚎叫了一声,瞬间便化为灰烟,消散的无影无踪。
而辱骂鬼怪,却出奇的并没有触犯规则,这也是寸头男在上一个副本里试探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骂鬼怪不算触犯规则?
可能恐怖世界也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不怕死的,能正面去骂鬼怪吧。
文森特眼眸沉沉,视线扫过眼神轻嘲寸头男,心底的恶念无限涌出。
当着他的面,任务者就敢杀他手下的鬼怪,这跟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
既然这贱人这么嚣张,那今天他就亲自动手,先送他上路!
文森特轻扯起唇角,皮笑肉不笑的任务者们道。
“请吧,各位,该进城堡了。”
文森特是冲着寸头男说的,然后就等着他第1个踏进古堡,成为玫瑰花的养分。
但丝毫不出乎意料的是,寸头男精的很。
他知道其中有诈,并没有毫无防备的立刻走进去。
而是当着众人的面,当场来了一波弱智的左脚绊右脚。
扑通一声,整张脸重重的砸在地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看到这一幕,文森特瞪大了眼睛,像是丝毫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能豁得出去。
但其他任务者可就没想这么多。
而且秉持着恐怖世界中,谁也不管谁的独狼政策,其他任务者们看也没看一眼寸头男,迈着还冻得有些僵的腿,头也不回的进了古堡。
快到城堡正门的时候,后面的其他任务者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走在第1个的那个人,被两边漂亮的花丛伸出的枝桠给捆住了。
然后嗖一声把人拖进了花丛中央。
那人就那样尖叫哀嚎着,被泥土蛄蛹着融进了地里。
一时间,剩余的9名任务者们心头齐齐一沉。
但任务还要继续。
哪怕再害怕,他们也只能缓缓踏进了古堡中。
此刻的城堡3楼。
靳迟夭表情严肃的将奶嘴凑到靳安的小嘴巴面前,轻轻碰了碰,眼巴巴的看着。
眼里全是暗戳戳的期待。
靳安闭着嘴巴哼唧了两声,小手挥了挥,然后小脑袋就歪向了一旁,看都不看那泡好了奶粉的奶瓶。
靳迟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手顺着小崽子的脑袋就把奶瓶换了个方向,又戳到了小崽子的小嘴巴边。
但从来没有人告诉过靳迟夭,一个连智商都没有的小婴儿,竟然可以这么难搞?
他刚把奶瓶戳到小崽子小嘴巴旁边,这小犟种看都不看就又扭过了小脑袋。
又哼唧了两声。
靳迟夭有些疑惑的举起奶瓶看了看。
表面没什么问题。
那这小崽子怎么不吃奶?
搞不明白为什么,还十分没常识的新手爸爸,直接张嘴自己仰头喝了一口泡好的奶粉。
“呕!好难喝。”
靳迟夭怕吐小崽子身上,强迫自己把这口奶咽了下去,但那张俊脸依旧表情扭曲。
婴幼儿的奶粉,总是闻起来香甜,但实际上入口的时候,除了婴儿会觉得好喝,旁的人喝起来,都只会有一股子腥味儿。
向来金尊玉贵的小王子殿下,喝不惯奶粉也实属正常。
靳迟夭同情的低头蹭了蹭小崽子粉粉的唇角,也不嫌弃她的小脸脏了。
“这么难喝,怪不得你不喝呢。”
“但你不喝也没办法,你爸我也没奶,但凡爸爸有奶就直接喂你了。”
靳迟夭这么感慨着,然后非常强硬的又把奶嘴凑到了小崽子的唇边。
但靳安这才刚出生就一身反骨的小犟种,却依旧嘴都不张。
靳迟夭眉毛蹙起,逐渐开始有些不耐烦了,雌激素控制下的那点仅存的耐心也快被消磨干净了。
他一只手绕过小崽子的脖颈。
然后折过手腕,反手轻轻扒拉着小崽子嫩得出奇的下唇,另一只手举起奶瓶,试图以这样半强迫的方式让小孩喝奶。
同样是被宠坏了的小孩,靳迟夭这个当爸的倔,靳安这个做女儿自然是同样的倔。
一旦有一点不满意的,靳安张嘴就嚎。
“呜啊……呜啊——!”
这哭声一出,靳迟夭傻眼了。
还年少时就死了,从来没有过什么生活常识和阅历的小王子殿下,就那样茫然的看着自己嗷嗷大哭,就是死活不喝奶的女儿。
城堡1楼。
还以为第1天不会死那么多人的任务者们,在听到从古堡上层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婴儿哭声时,心头重重一跳。
差点没吓癫狂。
有个新手甚至直接心态爆炸,发疯似的哀嚎着。
“还他大爷的有鬼婴!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要回家!我不做任务了,我要回家!快放我回家!”
文森特担心的往楼上看了看。
他本来就担心主人带不好小主人,生怕小主人有个闪失。
结果这任务者突然在这发疯,吓得他一个咯噔,还以为楼上出什么事了。
等文森特反应过来之后,便是一阵怒气翻涌。
他瞬间将手中的房门钥匙丢下,咻的一个闪现在那被吓崩溃了的男人面前。
那保养得宜的手指死死的扣住了那男人的脖颈。
随着他指尖的不断用力,哀嚎声渐渐消失,男人脸色涨得发青,不消片刻便没了声息。
见对方没了气息,文森特这才嫌弃的一把将这尸体甩在地上。
脸上的表情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诮。
而后指尖抽出西装口袋里叠好的方巾,仔仔细细的把擦干净手,再把这已经脏了的方巾丢到了那死去男人的身上。
不过一刻钟,那尸体和那方巾,都已经在规则之力下,瞬间消散。
此时,文森特才轻抬眼皮,似笑非笑的嘲讽的看着脸色铁青的寸头男。
语气轻飘飘的,带着调笑。
“城堡规则,禁止大声喧哗。”
城堡3楼。
楼下的种种,都没影响到楼上的靳迟夭。
他此时面对着比他小时候还犟的犟种女儿,是真的很难共情过去的自己。
从前的他,对着大把的仆人和佣人,稍有不满就是大声斥责,甚至还动手去砸去打。
恶毒点甚至还要人去死。
但现在,小王子殿下丝毫没有风度的想着,只要这小犟种肯乖乖喝奶,现在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靳安此刻眼睛还是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
支楞着的小鸡爪子,茫然的在空气中抓啊抓,似乎想要抓到什么似的。
凑在她唇边的奶味儿很香甜,让她忍不住想要去喝。
但婴儿朦胧的本能告诉她,这样的奶不好喝!
她之前不是这样喝奶的!
她不要这样喝~
在靳迟夭有些崩溃的神色中,小崽子毫不犹豫的张嘴开始干嚎。
“哇哇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