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入口之上,镇宸塔九层高台。
天枢一袭黑袍立于塔顶,狂风卷动衣袍,周身邪气翻涌如墨,原本在沙海被震伤的气息,早已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强横。他负手而立,目光淡漠,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墨城的山川河流,芸芸众生,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尘埃草芥,不值一提。
他目光淡漠地俯视整座墨城,左眼之中,有淡淡的邪纹旋转,仿佛能看穿地表,直透地下秘境。那是归墟禁地独有的瞳术,可破万法,可窥隐秘,世间绝大多数阵法与屏障,都无法阻挡他的视线,秘境之中的一切,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在他身后,天权、玉衡两位星首躬身而立,神色恭敬而凝重。
沙海一败,让两人彻底明白,萧晨早已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角色,如今天枢亲自降临,才算真正有了碾压一切的底气。他们此刻心中只剩下敬畏,再无半分轻视,生怕一个不慎,便惹来杀身之祸。
“主上,萧晨就在下面,重伤未愈,正是斩草除根的最好时机。”天权低声道,语气之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沙海之辱,他无时无刻不想洗刷,若能亲眼看着萧晨陨落,他心中的郁结才能彻底消散。
天枢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眼,望向天际。
云层之上,有淡淡的守序气息一闪而逝,那是九州守序一脉的高层,被墨城的动静吸引,正在远处观望。他们不敢轻易靠近,只能在远处窥探,生怕被天枢察觉,引来杀身之祸,只能默默关注着秘境之中的局势。
“不急。”天枢缓缓开口,声音淡漠,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让九州所有守序之人都看着。”
“看着他们寄予厚望的传人,在我手中,化为飞灰。”
“看着源纹玉牌,重回归墟。”
“看着镇魂双牌,成为开启禁地的祭品。”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击杀,而是彻底摧毁守序一脉的信念。要让所有坚守秩序的人明白,反抗归墟,只有死路一条,从根本上瓦解守序的意志,这比单纯的杀戮,更加有效。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身形没有腾空,没有瞬移,就那样简简单单一步,却直接跨越空间,出现在秘境入口之前。
邪气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连时间都仿佛被放慢。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却让整片秘境的守护金光都开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碎,威压之强,可见一斑。
半步禁者。
一只脚已经踏入归墟禁地的层面,力量早已超出寻常星首太多太多。
这是超脱了凡俗境界的力量,是足以撼动一方地脉的恐怖存在,即便是放眼整个九州,也极少有人能够与之抗衡。
秘境之中,萧晨四人同时抬头。
一道黑袍身影,缓缓从入口落下,每一步落下,秘境地面便微微一颤,金光阵纹都泛起阵阵涟漪。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心神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萧晨。”
天枢目光落在萧晨身上,不带愤怒,不带杀意,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淡漠,“沙海让你侥幸活了下来,江城让你顺手破了一局,你真以为,自己能与归墟为敌?”
在他眼中,萧晨之前所有的胜利,都不过是侥幸与巧合,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实力,不值一提。
萧晨静静站在石柱之前,白衣挺立,没有后退半步。即便体内伤势沉重,即便面对的是碾压性的力量,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守。
“我从不与谁为敌。”他声音平静,“我只守我该守的人,只护我该护的人间。”
“守?”天枢嗤笑一声,语气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所谓的守护,不过是在维护早已腐朽的旧秩序。九州大地沉寂万古,唯有打破平衡,开启禁地,才能迎来新生。”
“你所谓的新生,是让千万生灵化为枯骨?”萧晨眸色微冷。
他无法认同这种以牺牲苍生为代价的新生,更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坚守的意义。
“弱者牺牲,本就是天地常理。”天枢眼神淡漠,仿佛在诉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手中的源纹玉牌,眉心的镇魂双牌,本就不属于你。交出来,我可以留你全尸,让你以守序传人的身份,体面死去。”
他给了萧晨一个所谓的“选择”,但这个选择,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要么交出宝物体面死去,要么被强行击杀,毫无例外。
南域首座上前一步,挡在萧晨身前,气息全力爆发,周身守序之力疯狂涌动:“天枢,你休要放肆!此地乃是南域守序重地,岂容你撒野!我就算拼尽一身修为,也绝不会让你伤害萧小友分毫!”
“老东西,沙海没弄死你,倒是命大。”天枢目光一扫,邪气微吐。
仅仅一道目光,便让南域首座脸色一白,踉跄后退,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差距之大,如同天堑,根本无法逾越,即便拼尽全力,也难以抵挡分毫。
“伤他,问过我了吗?”
萧晨声音轻轻响起。
那一刻,他周身原本虚弱的痕迹之力,突然微微一震。
不是变强,而是变得无比凝练。
以痕守心,以心御力。
纵然重伤,纵然不敌,也绝不低头。
天枢终于正视萧晨,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
“重伤之下,还能稳住心神不散,你确实比历代守序传人,都要硬气几分。”
“只可惜,硬气,救不了你的命。”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邪气凝聚。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没有铺天盖地的毒雾,只是简简单单一按。
可这一按之下,整个秘境的空间都被彻底锁定。
风停,光静,气息凝固。
所有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萧晨瞳孔微缩,心中第一次升起真正的危险之感。
这,才是天枢真正的力量。
是足以轻易碾压他,碾压整个南域守序力量的绝对实力,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黑色的指印,在半空缓缓凝聚,越来越大,带着死寂与毁灭的气息,朝着萧晨缓缓压来。
秘境之中的金光,在这股力量面前,不断黯淡、收缩。
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老者、念暖、南域首座三人,全都被死死定在原地,满脸焦急与绝望,却连一丝一毫的力量都无法调动。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道致命的攻击,朝着萧晨落下,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萧晨站在原地,白衣猎猎,眼神依旧坚定。
他没有放弃,也不会放弃。
即便身处绝境,即便力量悬殊,他心中的守护之意,也从未熄灭。这是他的道,也是他的命。
痕迹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冲破那层无形的压制。
镇魂双牌在眉心微微发烫,源纹玉牌在怀中传出微弱的共鸣。
属于守序传人的意志,在绝境之中,再次开始燃烧,哪怕只有一丝微光,也绝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