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啊！你他娘的现在就去！”
赵彦纶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他扑上前，左右开弓。
一巴掌比一巴掌狠，一掌比一掌重。
每一记耳光都带着这二十年来受尽忠国公府白眼、被林宝芝踩在脚底的恨意。
“老子忍了你这个毒妇二十年！你除了仗着你那个国公爹作威作福，给过老子一天好脸吗！”
林宝芝被打得头昏脑涨，发髻彻底散乱，金簪步摇落了一地，整张脸肿起，凄厉的惨叫声在正厅里回荡。
眼看林宝芝进气多出气少，随时要昏死过去，秦如玉这才慢条斯理地上前一步，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抵在赵彦纶高高扬起的手臂上。
“好了，侯爷。”
她语调温柔。
“你再恨她，也不能将她活生生打死。若是脸上留了致命的伤，惹得忠国公府那个老匹夫看出端倪，咱们一大家子，日后可都不好过呢。”
赵彦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他收回发麻的手掌，站起身，竟破天荒地对秦如玉谄媚地说道。
“娘子教训得是，是我冲动了。这贱命一条，不值当。”
娘子？
短短两个字，林宝芝终于意识到，今天这是一个死局。
赵彦纶已经彻底背叛了她，甚至连杀心都起了！
绝望的恐惧瞬间将她淹没。
林宝芝拼尽全力往前爬了两步，染血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抓向赵鸿文的衣摆。
“鸿文……儿啊……快救救娘……去报官，去找你外公……他们疯了，他们要谋财害命啊……”
她扬起那张青紫交加的脸，眼中满是母亲对儿子最后的哀求。
赵鸿文低下头，看着那只染血的手，眉头狠狠一皱。
下一秒。
赵鸿文抬手，一记狠辣的耳光重重抽在林宝芝伸来的手背上，将她整个人打得翻滚了半圈。
“别拿你那脏手碰我！”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锦帕，嫌恶地擦了擦手，随手扔在林宝芝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
“一口一个野狐禅，一口一个下作贱货。老贱人，看来你死到临头都还不知道。”
他指着身后笑靥如花的秦如玉，一字一顿。
“她，秦如玉，才是我赵鸿文血脉相连的亲娘！”
林宝芝原本青紫交加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
她拼命摇着头，散乱的头发沾着地上的血水混着灰。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她凄厉地嘶吼，“我怀胎十月生下的你！我才是你嫡亲的娘！”
赵鸿文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沾染上什么污秽之物。
他冲着地上的林宝芝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就凭你这头蠢猪，也配生出我这样的儿子？”他满眼讥诮，五官因极度的鄙夷而扭曲，“正是因为有你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当家，我们家才会一日不如一日，彻底没落！我忍着恶心叫了你二十几年的娘，你真当自己是个什么尊贵东西了！”
秦如玉轻笑一声，裙摆曳地，姿态优雅地在林宝芝面前蹲下身。
那双玉手挑起林宝芝狼狈不堪的下巴。
“是不是觉得一阵阵发晕，手脚像被抽了筋骨一样，怎么也爬不起来？不用挣扎了，你喝下的那杯茶里，可是掺了足量的好东西。你的宝贝儿子，可是亲手伺候你咽下去的呢。”
欣赏着林宝芝目眦欲裂的绝望神情，秦如玉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忘了告诉你一个秘密。”她凑近林宝芝的耳畔，吐气如兰，“当年你难产，生下那块肉后便昏厥了过去。这可是天赐良机啊。我不过是塞了些银子，便让乳母将你的亲生女儿，和我的儿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掉了个包。”
秦如玉重新站起身，拿出丝帕轻轻擦拭着刚刚碰过林宝芝的手指。
“真得好好谢谢你啊。若不是你这些年用忠国公府的资源、拿着金山银山往里填，我的好儿子，怎么能出落得这般文武双全、仪表堂堂呢？”
似乎嫌这刀子扎得还不够深，秦如玉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那团烂泥，慢条斯理地抛出了最致命的杀招。
“你一定很好奇，你那个亲生女儿去哪了吧？”她掩嘴娇笑，“我把她卖进了春风楼，给她起了个贱名，叫莲月。”
林宝芝浑身剧烈痉挛起来。
秦如玉的眼神越发兴奋，盯着林宝芝崩溃的脸庞。
“那丫头可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千娇百媚的。后来啊，被侯爷和鸿文父子俩一眼相中，直接养在了外宅。你日防夜防的那些野狐禅，那些把他们父子俩迷得神魂颠倒、日日欢好的小妖精，正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骨肉啊！”
此刻，若是徐斌在场，定要为秦如玉这番字字诛心、炉火纯青的精湛演技抚掌称绝。
这等颠倒黑白、杀人诛心的手段，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不……假的……都是假的！”林宝芝发疯般地用头猛烈撞击着青砖地面，“赵鸿文绝对是我的亲生儿子！你们休想骗我！”
看着这副癫狂的模样，秦如玉百无聊赖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青年。
“鸿文，去，好好抽她几巴掌。”她轻描淡写地扬了扬下巴，“让你这位前母亲脑子清醒清醒。”
赵鸿文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一步。
他一把揪住林宝芝散乱的发髻，将那张肿成猪头的脸狠狠拽了起来。
带着十足十狠劲的连环巴掌在正厅内响起。
这哪里是在打一个养育了自己二十年的母亲，分明是在痛击有着血海深仇的宿敌。
每一巴掌落下，都带起几颗混着血水的碎牙。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赵彦纶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咽了口唾沫，脸色变幻不定，几步走到秦如玉身边。
“如玉，教训教训也就罢了。真没必要把莲月也弄到府里来吧？这若是传出去……”
一想到自己竟与亲生女儿同床共枕了那么久，饶是他这种丧尽天良的伪君子，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
秦如玉冷冷斜了他一眼。
“怎么没必要？”她眼底闪过狠辣，“那小贱人在春风楼染了病，本就没几日好活了，过几天连话都说不出来。我大发慈悲，让她们母女俩在临死前好好团聚一番，诉诉衷肠，之后再利索地送她们一起上路，岂不是成全了一桩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