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谣直接挂断。
对面没再打过来,但很快,顾圆就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让他们现在就过去一趟。
顾圆蹙眉:“现在吗?警官,现在太晚了,不能明天再说吗?”
警察有些为难,但还是坚持道:“就现在,辛苦你们配合一下。”
“好吧。”顾圆没办法,只能答应。
她对肖谣和余灵儿道:“你们休息吧,我自己过去就好。”
余灵儿道:“我们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
肖谣已经拿起了外套:“走吧。”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引擎声响起,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了外面。
余灵儿看着那豪车,警惕道:“快关门,裴言找上门来了!”
下一秒,齐聿止从车上走了下来。
余灵儿尴尬道:“齐先生,原来是您啊,吓我一跳……”
齐聿止径直拉开了车门:“上车吧。”
顾圆感激道:“齐先生,谢谢您。”
齐聿止又帮肖谣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小心。”
肖谣看着他,心中好奇,为什么他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
有时候她真怀疑,齐聿止是不是绑定了什么超人系统,哪里需要他,他就会出现在哪里。
齐聿止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道:
“是裴言找到警察局的。这次去,估计是要对我们施压。”
顾圆的眼睛黯淡了下去,满是失望。
余灵儿气道:“我就知道!这渣男肯定会帮那个毒妇,简直是缺心眼!”
她打开手机,忽然惊呼出声:
“怎么这么快姜姗姗的恶评就被压下去一大半了!还有不少人开始扒顾圆和顾老师的黑料!简直是倒打一耙,这也太过分了!”
顾圆接过手机,看着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评论,眼眶再次红了。
“他们骂我就算了……我爸爸清廉了一生,死后还要被他们这么抹黑,他们简直不是人……”
肖谣从她手中拿过手机,关掉,“放宽心,我们手里有证据,我们会赢的。”
到达警察局时,裴言正等在外面。
漆黑的夜,冷风刮过。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靠在玛莎拉蒂上,颀长的身形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顾圆第一个下车,冲了过去。
她红着眼睛质问道:“裴言!我曾经还叫你一句学长!我爸爸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裴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直到肖谣下了车,他才终于抬起了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隔着夜色,深深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肖谣,我们谈谈。”
肖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裴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舆论战只会两败俱伤。你确定要让外人肆无忌惮地谈论顾老师?”
肖谣忍不住冷笑,抬眼看向他:
“你又想用这一套,装作关心的样子,来逼迫我们和解?你做这一切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帮姜姗姗脱罪。”
“裴言,你为了姜姗姗,简直毫无道德、毫无底线。你就是她害人的同伙!”
裴言被她那冰冷的眼神刺痛了。
他迈步上前。
齐聿止挡在了肖谣身前。
裴言漆黑的眸中瞬间升起戾气。
就在他动手的前一瞬,肖谣拉开了齐聿止,看着裴言:
“你想说什么,去警察面前说。”
警察局内,姜姗姗被拘留着,正在临时拘留室里坐立难安。
看到裴言的瞬间,她那双眼睛里立刻亮起了光。
“言哥……”
裴言没有看她,直接走向了里面的调解室。
姜姗姗面色一僵。
随即,在看到后面走进来的肖谣后,她的眼神变得阴狠而扭曲。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肯定是因为她,言哥才不理她的!
余灵儿要跟在肖谣身后进调解室,却被警察拦住。
“裴总只和肖小姐谈。”
“他凭什么能要求?”
“你们先去那边坐一会儿。”
“……”
调解室的门从身后被关上。
裴言率先入座。
肖谣坐在了他的对面,最远端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那道沉重而带着压迫感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肖谣抬起头,冷淡地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裴言没有立刻开口。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那双眸子里,包含了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
许久,他才终于出声:
“肖谣,你忘记悦山是怎么成立的吗?”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忘记,你对我许下的承诺了吗?”
裴言开口的瞬间,声音不受控地有些颤抖,眼眶也微微泛红。
曾经的种种甜蜜,种种誓言,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的心上。
那些一起熬过的夜,一起喝过的庆功酒,所有关于彼此的记忆,此刻都变成了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看着她坐在最远的位置,隔着整张桌子,像隔着一道遥远的鸿沟。
肖谣冷冷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把自己当受害者了吧?”
裴言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
“肖谣,你赢了。”
“赢?”肖谣觉得可笑,“我为什么要赢?我要赢你什么?”
裴言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姗姗。你做这一切,不就是想赶走她吗?”
“我会如你所愿,明天就——”
他的话,被肖谣的冷笑打断了。
肖谣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裴言,你怎么能送走姜姗姗呢?”
“她可是你的白月光,是你的女兄弟,是你的心中挚爱。”
“你就应该和她结婚,和她一辈子锁死。毕竟,也只有你们臭味相投、同流合污了。”
“肖谣!”裴言的声音猛地拔高,“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到底想让我们之间的感情,伤得多么面目全非才甘心?”
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有痛,有怒,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我现在,真的已经有些不认识你了。”
肖谣站起身:“如果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那抱歉,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裴言飞快起身,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双手攥住她的肩膀,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骨肉里:
“肖谣,你不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吗?只要你解释,我就愿意听!”
只要她解释。
哪怕只是一个借口,哪怕只是一句她也没想到,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信。
因为他太需要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她还在乎。
在乎悦山,在乎他们曾经拥有的一切,在乎他。
这件事情是姜姗姗的错。
裴言知道,也猜到了。
所以他没有阻拦,任由警察将她带走,他原本是没想插手的。
直到他看到了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黑稿。
“姗姗做错了事情,可以交给警察,交给法律。可你为什么要将悦山拉下水呢?”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那是我们的心血。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吗?”
裴言并不是想责怪肖谣。
理智告诉他,这不是她的错。
可他心里没来由地慌乱,慌乱到几乎失控。
在他的认知里,肖谣是将悦山看得极重的人。
她对他们共同心血的维护程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悦山,是他们之间斩不断的纽带。
如果肖谣连悦山都不在乎了……
那是不是说明,她是真的对他彻底死心了?
这种恐惧,让裴言失去了所有的冷静。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向肖谣求证。
想听到她否认,想听她说“不是的”,想让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误会,她还在乎。
裴言的手还攥着肖谣的肩膀,指尖却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