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院外的动静。
秦墨迈步走进正厅,目光直直锁定茶桌后的伊云,脚步没有停顿。
魏海紧随其后,气息内敛。
伊云的目光先扫过魏海,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她自然认出了这个就是擎苍的阁主,魏海,而且实力不弱。
随即收回视线,落在秦墨身上,率先开口:“你果然还是闯进来了。”
她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空位,桌上的三杯热茶还冒着袅袅热气,显然是刚刚备下的。
秦墨没有落座,站在茶桌前。
对着茶桌后的伊云郑重拱手,躬身行了一个晚辈礼,语气带着真诚:
“伊阁主,今日我硬闯凝霜阁,多有冒犯,先给您赔罪。
在此之前,我必须先谢您当年在青阳的救命之恩。
若非您当年出手解围,我早就死在了黑虎帮了,这份恩情,秦墨始终记在心里,从不敢忘。”
伊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淡淡开口:“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挂在心上。”
秦墨接着说道,“我这次前来主要是为了秦月的事情。”
秦月现在在哪里?”
伊云端起茶杯,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没有立刻回答。
厅内的檀香混着茶香,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当初在青阳,是您出手带走了秦月和我父母,救了我,把她收为弟子,带回了凝霜阁。”
秦墨的语气沉了几分,“秦月是你门下的弟子,入阁不到一年,修为连连突破,是凝霜阁未来的顶梁柱。
你现在把她软禁起来,逼着她嫁给赵天磊,总要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理由?”
伊云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秦墨。
“赵家是青州顶尖的武道世家,族内有六品老祖坐镇,门下七品武者数十人,实力远胜凝霜阁。
从赵家上门求亲开始,宗门的长老会就被赵家许的好处买通了。
长老会全票通过这门婚事,逼我点头,我就算是阁主,也拗不过整个宗门的核心层。”
“这话骗其他人可以,骗不了我。”
秦墨往前站了半步,“您若是真的想护着秦月,就算长老会全票通过,也绝不会把她软禁起来,任由赵家拿捏。”
伊云沉默了,食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半晌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似乎在考虑这件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秦墨。
她缓缓开口:“你说的没错,长老会的逼迫,只是其中一层原因。
但是,其他原因,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资格知道。”
秦墨没有多言,只是抬了抬手,身侧的魏海立刻会意。
魏海周身五品武者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磅礴的威压如同山岳压境,瞬间笼罩了整个正厅。
桌椅上的茶杯都轻轻震颤。
他没有将威压对准伊云,可仅仅是气息的余波,就让人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足以碾压青州几乎所有武者的强横实力。
伊云眼底闪过震动。
她知道魏海是擎苍阁主,却没想到,消失一年的魏海,不仅回来了,实力还比之前更强。
而且还贴身跟在秦墨身旁。
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秦墨告诉她,他身边的人是顶尖高手,青州少有敌手的存在。
绝对听命于他。
但是她没有多问秦墨为何能让魏海这般人物贴身相随,江湖武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多问,只会坏了规矩。
威压只释放了一瞬,魏海便收了气息,仿佛刚才那股撼动人心的力量从未出现过。
伊云抬了抬手,厅内伺候的侍女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整个正厅里,只剩下秦墨、魏海和她三人。
伊云看了看魏海,又看了看秦墨,秦墨连忙说道:“他是自己人。”
伊云这才缓缓的说道:
“赵家死咬着秦月不放,根本不是看中了她的天赋,想娶回去当夫人。
他们从一开始,要的就是秦月这个人。”
伊云的声音压了下来,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秦墨耳朵里。
秦墨周身的气息骤然提了起来,追问:“什么意思?”
“秦月是天生的纯阴根骨,修炼的又是我凝霜阁的纯阴功法《凝霜剑诀》,如今已经到了九品巅峰,距离八品只有一步之遥。”
伊云继续道,“赵家的太上老祖赵山河,十年前修炼赵家的《烈阳诀》走火入魔,体内阳火逆行,焚了心脉,修为卡在六品十年,再进半步不得。
这些年,赵家寻遍了天下的奇珍异宝,都压不住他体内的阳火,再拖下去,不出一年,他就会被阳火焚尽五脏六腑,爆体而亡。”
秦墨攥紧了拳头,心里瞬间明白了大半。
“能化解赵山河体内阳火,甚至能助他借着阴阳相济的契机,突破到五品境界的,只有秦月这样的纯阴根骨。”
伊云的语气里带着怒意,也带着无力。
“赵家求亲是假,想把秦月娶回去,当成化解阳火的药鼎是真。
一旦秦月嫁进赵家,赵山河就会立刻出手,抽干她体内的纯阴元气。
到时候秦月只会落得个经脉尽断、修为尽废,甚至当场殒命的下场。”
秦墨的胸口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他们从一开始,就想要了秦月的命。
而他的父母被囚禁在锦华巷,不过是赵家为了让秦月乖乖就范,捏在手里的筹码。
“这件事,秦月知道吗?”秦墨的声音发紧。
“她知道。”
伊云点了点头,“半个月前,我无意中听到赵家派来的人和长老密谈,知道了他们的真实目的,转头就告诉了秦月。
她性子烈,当场就要提剑去赵家拼命,被我拦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还要软禁她,封了她的经脉?”
秦墨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却没了之前的质问。
“我不把她关起来,她早就死了。”
伊云苦笑一声,“赵家早就布好了局,凝霜阁里外,全是赵家的眼线。
秦月只要踏出凝霜阁一步,赵家就会立刻动手,就算她不去赵家,只要她把这件事捅出去,赵家就会狗急跳墙,直接硬闯凝霜阁抢人。”
“我封了她的经脉,对外说是她拒婚闹事,被我罚去静室面壁思过。
一是做给赵家看,让他们放下戒心,以为我已经彻底妥协,不会提前动手。
二是断了她出去拼命的念头,保住她的性命。”
伊云补充道,“这些日子,我明面上答应了赵家的婚期。不断地拖延时间。
暗地里一直在想办法,要么找到能替代秦月,化解赵山河阳火的东西,要么找到能扳倒赵家的证据。
可赵家行事太过缜密,我派出去的人,要么无功而返,要么直接没了踪迹。”
秦墨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终于知道了一切。
“我要见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