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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下令捉拿楚瑶楚瑶被北朔死士救下

    紫宸殿内的血腥味愈发浓重,地砖上的血迹蜿蜒成河,漫过龙椅前的金阶。楚昭帝躲在龙椅雕花的扶手中,看着楚瑶一剑挑飞兵部侍郎的佩刀,听着她口中“萧烈陛下一统沧澜”的话语,终于被恐惧与愤怒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逆女!”他猛地从龙椅后扑出来,明黄色的龙袍被自己踩得褶皱不堪,“楚瑶!你通敌叛国,搅动朝纲,罪该万死!”他指着殿中众人,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朕在此下令——即刻拿下此女,碎尸万段!凡能斩下她头颅者,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万户侯”三个字如同一盆热油泼进滚沸的铁锅。殿内贪腐之臣与心腹禁军的眼睛瞬间红了——南楚如今江河日下,寻常官员一年俸禄不过百两,万户侯更是能世袭的滔天富贵。北朔大军的威压、江山危局的沉重,在这重赏面前都成了过眼云烟,他们眼中只剩下楚瑶纤细脖颈上那颗能换泼天富贵的头颅。

    “拿下逆女!”王坤捂着流血的胳膊,第一个嘶吼着冲上来。他身后的吏部主事、禁军统领等人纷纷响应,数十人提着刀、举着矛,从四面八方合围楚瑶,刀光剑影在烛火下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楚瑶深吸一口气,肩头的伤口因用力而撕裂,鲜血顺着手臂淌进剑柄,滑腻的触感让她握得更紧。她知道此刻不能退——一旦示弱,这群被利益冲昏头脑的豺狼只会更疯狂。长剑挽出一朵冷冽的剑花,逼退身前两名禁军,借力旋身避开侧面砍来的长刀,剑尖顺势划过一名官员的手腕,惨叫声中,那柄刀“哐当”落地。

    可双拳终究难敌四手。她刚躲过正面的长矛,后背便被一名禁军的短刀划开一道血口,玄色宫装瞬间被染红,刺骨的疼痛让她动作一滞。就在这刹那的迟滞间,兵部侍郎那柄染血的长刀已带着风声劈来,刀锋离她头颅不过三寸,连对方狰狞的笑都看得一清二楚。

    “死!”

    千钧一发之际,殿外突然传来数声凄厉的惨叫,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扼住了喉咙。紧接着,六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冲破殿门,木屑飞溅中,玄色劲装与面覆的黑巾让他们与殿内的混乱格格不入。

    是北朔死士!

    楚瑶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手腕翻转,长剑硬生生改变轨迹,险之又险地避开兵部侍郎的刀锋,同时借着对方的冲击力向后急退。

    那六道黑影正是萧烈潜伏在金陵的死士,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尖杀手。为首之人代号“影”,手中短刃泛着幽冷的寒光,甫一落地便如鬼魅般窜入人群,短刃横划,三名禁军的喉间同时飙血,捂着脖子倒地时,眼睛还瞪得滚圆。

    “保护大人!”另一名死士嘶吼着凌空跃起,手中短刃带着破空声劈下,竟硬生生将兵部侍郎那柄精铁长刀劈成两截!不等对方反应,短刃已反手抹过他的脖颈,滚烫的鲜血喷溅三尺,有几滴甚至溅在楚昭帝的龙袍上,吓得他尖叫着缩成一团,死死抱着龙椅扶手,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死士们的攻势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他们不与敌人缠斗,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指向咽喉、心口等致命处,动作狠辣利落,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收割稻草。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功夫,合围楚瑶的数十人便倒了一地,尸骸堆叠,血流成河,没死的也断手断脚躺在地上哀嚎,再无人敢上前。

    殿内剩下的贪腐之臣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齐齐跪倒,脑袋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咚咚”作响,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说不出来。王坤躲在桌案底下,肥硕的身子抖得像筛糠,官帽滚落在地,露出光秃秃的头顶,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

    北朔死士们呈扇形护在楚瑶身侧,短刃斜指地面,刀尖滴落的血珠在金砖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目光冷冽如冰,杀气腾腾,谁敢抬头便用眼神凌迟谁。

    楚瑶按住肩头的伤口,咬着牙站直身子。玄色宫装被血浸透大半,却丝毫没减她的锐气,反倒添了几分浴血的凌厉。她看向躲在龙椅后抖如筛糠的楚昭帝,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陛下,你这帝王当得何其可悲?”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死寂的大殿,“靠重赏驱使臣子卖命,靠贪腐之臣守护江山,连最后的尊严都要躲在龙椅后面乞求。今日之局,皆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楚昭帝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楚瑶,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你……你果然通敌叛国!这些人……这些都是北朔的死士!你早就投靠了萧烈,你一直在骗朕!”

    “是又如何?”楚瑶冷笑一声,迎着他的目光步步上前,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发出“咯吱”的声响,“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萧烈陛下仁厚勤政,兴农桑、轻赋税,志在一统沧澜,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这等胸襟气魄,远非你这沉溺酒色、残害忠良的昏庸帝王所能比。”

    她顿在金阶之下,目光扫过满殿尸骸与跪地的懦夫:“南楚气数已尽,金陵破城在即。你若识相,此刻开城投降,或许萧烈陛下念在你曾为南楚君主的份上,还能留你一条性命,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楚昭帝被她这番话惊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朕……朕是南楚天子,宁死不降!”

    “随你。”楚瑶不再看他,抬手对死士示意。为首的影立刻上前,将一件厚实的玄色披风披在她身上,披风的兜帽遮住她染血的发丝,也挡住了肩头狰狞的伤口。

    楚瑶的目光落在那些跪地的贪腐之臣身上,他们此刻还在不住磕头,额头上的血混着地砖上的血,糊得满脸都是。“尔等今日助纣为虐,本当与这殿内尸骸作伴,”她的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寒风,“但萧烈陛下有令,凡愿归降者,交出府库私藏,揭发同党罪证,可免一死。”

    这话如同天籁,跪地的大臣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抢着磕头:“愿降!我等愿归降萧烈陛下!”“王坤贪了江南赈灾款!吏部库房还有三万两赃银!”“我知道离宫工程的账目,全是假的!”他们互相攀咬,丑态毕露,哪里还有半分朝廷命官的体面。

    楚瑶懒得看这场闹剧,对影道:“走,去燕子矶。”

    “是。”影应声,做了个手势,其余五名死士立刻呈护卫阵型,护着楚瑶转身走出紫宸殿。

    殿外的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金陵城染得一片猩红。朝堂哗变的消息早已传开,城内乱作一团——百姓们紧闭门窗,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禁军们没了指挥,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有的甚至趁乱抢劫;更有甚者,已经收拾细软,准备逃出城去。昔日繁华的帝都,短短半日便成了人间乱象。

    楚瑶与死士们借着混乱,避开巡逻的禁军,沿着城墙根疾行。影熟悉金陵地形,带着他们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巷,从一处鲜为人知的角门出了城。城外的官道上,偶尔能看到逃难的百姓,背着行囊,牵着孩子,脸上满是惶恐。

    “往东南,去燕子矶。”楚瑶低声道,披风下的手紧紧攥着,“我要亲眼看看,陆沉舟的最后挣扎。”

    她要亲眼看着,那位南楚最后的名将,如何带着三千残兵,在缺粮少药、疫病横行的绝境里,面对北朔大军的铁蹄;要看着长江防线如何崩塌,看着南楚最后的希望如何熄灭;要看着北朔的战旗插上燕子矶的城头,看着萧烈的铁骑踏过长江,直取金陵。

    影点头,加快了脚步。六名死士护着楚瑶,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旷野中。

    紫宸殿内,楚昭帝依旧瘫坐在龙椅上。殿内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满是血污的墙壁上,像个垂死挣扎的鬼魅。他看着那些还在互相攀咬的臣子,看着满地的尸骸,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混着脸上的冷汗,淌进嘴角,又苦又涩。

    他知道,楚瑶走后,南楚便真的完了。

    朝堂乱了,没人能再调动兵马;军心散了,谁还会为他卖命;长江防线摇摇欲坠,萧烈的铁骑转眼就要踏破金陵城门。他的帝王生涯,他的南楚江山,都要走到尽头了。

    龙椅冰凉,透过龙袍渗进骨髓,楚昭帝抱着膝盖,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而此刻的燕子矶,寒风卷着江涛,拍打着破败的营寨。陆沉舟拄着长枪,站在瞭望台上,望着江北岸那片黑压压的营帐。他的军甲上满是锈迹与血污,脸上刻着深深的疲惫,却依旧挺直着脊梁。

    三千残兵,半数染病,粮食只够支撑三日,药材早已告罄。他派出的求救信使,没有一个回来。

    “将军,该换药了。”亲兵捧着一小包草药走上来,那是他们翻遍了附近的山林才找到的,数量少得可怜。

    陆沉舟摆摆手,目光依旧望着江北:“再等等。”

    他还在等,等金陵的援兵,等陛下的粮饷,等南楚最后的希望。

    可他不知道,楚瑶正带着北朔死士,朝着燕子矶而来。

    他更不知道,自己等来的,不是希望,而是腹背受敌的死局。

    长江的涛声呜咽,像是在为南楚最后的名将,奏响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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