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夸,继续为宁辰讲解仙境之后的修行关隘。
“天仙之后,乃是金仙之境,金仙之中,又分两途,一为太乙金仙,虽得长生,却未得道统传承,一为大罗金仙,承大道法统,根基深厚,道途宽广,乃真正登堂入室者。”
宁辰明白了,他未来就是先想办法,晋升金仙,然后再是大罗金仙。
他想了想还是问道。
“敢问祖师,大罗金仙之后呢.......”
祖师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大罗金仙之后...........呵,也罢,那为师就说与你听听。”
“大罗金仙之上,还有那混元大罗金仙,已是超脱时空,万劫不磨之无上存在.....”
“再进一步,便是那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也称天道圣人,天道圣人之上,还有那.......”
咔嚓!
菩提祖师刚说到这里,便听闻空中雷霆炸响,将他后续话语,掩盖过去。
菩提祖师当即住嘴不言。
宁辰也知道,菩提祖师说的话,恐怕触及到了某些存在,容不得此刻他知晓太多......
祖师看向宁辰。
“你那师兄未得完整道统,故只算太乙金仙,你承为师衣钵,又入天庭为官,根基已固,未来当可证得大罗金仙果位!”
听到祖师说道统,宁辰心中积压的疑惑,再次浮现。
“祖师,方寸山这道统........究竟算哪一教?哪一派?”
菩提祖师闻言,抚须而笑,笑声爽朗。
“方寸山道统,自然是方寸山一派!何须依附他人?”
祖师话锋一转,带着托付之意。
“为师遁世后,此方寸山便托付于尔,汝诸师兄,囿于天资所限,仙路已绝。”
祖师看向宁辰,目光温和。
“尔当代为照拂,若有愿重入红尘者,听其自去,若甘守此空山者,皆奉尔号令!”
宁辰心头一紧,喉头哽咽。
“师尊若去......弟子恐......难承道统之重。”
菩提祖师哈哈大笑,笑声在洞府回荡。
“名动九霄的宁真人,竟生畏怯之心?为师尚以为尔.........当真无畏无惧!”
他收敛笑声,语气转为安抚。
“为师观汝久矣,尔智勇兼资,福缘天成,方寸山百余弟子,交于尔手,为师方可安心归去.......”
宁辰眼中带着恳求。
“祖师.......能否暂不离去?容弟子略尽孝道.......”
菩提祖师轻轻叹息,那叹息仿佛穿透了时光。
“痴儿.......若天意可违,为师岂愿离弃?然此天命,百载前已定,为师滞留至今,已是造化极数......”
宁辰不甘心,追问道。
“若是弟子.......有过不去的坎,或是无解难题,又该去何处寻祖师?”
祖师笑而不语,只是抬头仰望,三十三重天......
“汝乃玄门正宗,三清皆可为汝师.......”
宁辰不禁瞪大了双眼,祖师这意思,他日后有困难,找三清都行吗?
见宁辰犹欲再言,祖师鹤氅微振。
“痴儿!世间诸事,岂能尽如汝愿?汝师兄之劫如是,为师与汝之缘,亦如是!”
菩提祖师,神色肃穆。
“然为师昔年诺言永铭道心,若尔真能逆天改命,全汝师兄造化.......”
菩提祖师身影,在宁辰眼前渐淡,似水墨氤氲。
“为师彼时.......自当显圣再相见........”
话音未落,菩提祖师的身影最终消散无踪。
洞府内,只余下宁辰一人,还有祖师留下的那份沉甸甸托付。
送别祖师,宁辰对着祖师身影消散处,接连叩首九次。
他从神境空间,取出蓝星那瓶泥土,洒在地上。
“祖师,此乃弟子家乡之土,若是祖师得空,可往弟子家乡一行,弟子定当扫榻相迎......”
“汝有心了......”
空中传来一声淡淡叹息,随即再无半点声响。
宁辰缓缓起身,一股茫然无助感,瞬间涌上心头。
此前他诸事不决,都会去问祖师。
现在祖师竟然撂挑子走人了,宁辰在此刻,只觉得心中空落落!
丸辣,我在这西游神境,最粗的那根大腿没了!
他脚步沉重,走出祖师洞府......
洞府之外,青山依旧,苍柏成林,方寸山一切如往昔,只是没有了那位白衣老人。
诸位师兄,不知何时已聚集在门口。
他们眼巴巴望着宁辰,眼神复杂无比,有期盼,有忐忑,也有一丝依恋。
宁辰这才恍然,不知不觉间,自己修为,早已超越所有师兄,成了此刻方寸山修为最高之人。
诸位师兄也是心生感慨,看着这位小师弟,他们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前几日,讲法堂那一幕.......
那日本该是讲法之日,祖师端坐云台,目光扫过阶下端坐众多弟子。
祖师并未如往常一般,开讲大法,他声音平和清晰传入每位弟子耳中。
“为师将不日归去。”
祖师此言一出,宛如平地惊雷!
阶下弟子们齐齐一震,无不面露惊惶,纷纷抬头,望向祖师。
啊,这次讲法虽然悟尘没在,但我们都听闻他已成仙!
祖师你不能就这么撂挑子,一走了之啊!
我们还没成仙啊!
祖师无视众多弟子震惊之色,神色如常继续道。
“为师去后,你们皆听悟尘吩咐便是!”
祖师声音落下,讲法堂顿时一片死寂。
广字辈、大字辈、智字辈弟子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悟尘?
我们那个,入门最晚的小师弟?
纵使他天资卓绝,十年登仙,可......可这方寸山道统,怎能交由他来执掌?
他们之中,有入门数百年的广字辈、大子辈师兄,如今竟要奉那最年幼的师弟为尊?
祖师似是洞悉弟子们心中波澜。
他并未多言,只淡淡补充一句。
“此乃定数,尔等遵行即可!若是心有不甘,今日便可自行离去!”
“我等缘法已尽,尔等好自为之!”
说罢,祖师便阖上双目,不再言语,身形整个方寸山融为一体。
讲法堂中众多弟子,个个心乱如麻,神色复杂!
有人面露不甘,嘴唇翕动,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有人低头垂目,拳头紧握,指节微微发白。
自那日起,方寸山便笼罩着一层愁云。
师兄们聚在一起,每每欲言又止,最终只余下摇头叹息。
他们习惯了祖师,如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如今祖师将去,山门未来竟要系于,那年轻师弟之手?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忧虑,如何能不茫然?
祖师若是归去,他们又能听谁讲法?
大衍师兄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悟尘师弟......祖师.......终究是走了?”
宁辰默默点头,喉头有些发堵。
他深吸一口气,将祖师临行嘱托,清晰转述。
“祖师有言,若有师兄,愿下山还俗,师弟自当奉上金银细软,保诸位师兄日后衣食无忧,富贵逍遥......”
宁辰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若有师兄,仍愿留此山中修行,师弟亦会竭尽全力,为诸位寻来合适功法,助师兄精进道行!”
“去留随心,诸位师兄,还请自便。”
话音落下,山门前一片寂静。
师兄们面面相觑,陷入沉默。
片刻后,人群中起了骚动。
许多师兄,眼神黯淡,默默转身,径直走向自己居所,开始收拾行李,行动间透着释然。
他们苦修百年,再对比两位悟字辈师弟的修行速度......
他们心中已明了,若真有仙缘,无需百年,便能飞升.....
若是蹉跎至今,仍无望仙境者,此生怕是仙路已绝。
再留下去,也只能等待寿元枯竭,身死道消!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选择了离开。
只见大衍师兄仍然站在原地,身形挺拔,纹丝不动。
师弟成仙,正是我秋风大道,发扬光大之时!
他又怎会在此刻离去。
留下的还有曾经与宁辰一同下山,驰援终南山之战的六位广字辈师兄!
最终,连同大衍与宁辰在内,仅剩一十二人,留在了清冷的山门前。
宁辰看着眼前这十一位师兄,心中感慨万千。
他对着众人,郑重拱手:
“承蒙诸位师兄不弃,信得过宁辰。”
“此后,方寸山.......便由我等,共同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