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云层,缓缓下降,窗外的景色从白茫茫的云海变成了熟悉的城市轮廓。
高楼大厦,纵横交错的街道,蜿蜒的河流,一切都那么亲切。
赵立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回来了,昨晚那些血腥的画面,那些行尸的嘶吼,那些惨叫声,此刻都像是一场遥远的梦。
飞机平稳降落,滑行,最终停在廊桥旁。
赵立站起身,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包,随着人流走下飞机。
廊桥很长,玻璃窗外是停机坪上忙碌的地勤车辆。赵立走得不快,他喜欢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穿过廊桥,走进到达大厅,大厅里人来人往,接机的人群举着牌子,踮着脚张望,脸上带着期待的表情。
赵立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锁定了一个身影。
苏清辞,她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没有举牌子,也没有踮脚张望,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出口的方向。
当她的目光和赵立对上时,那笑意更深了。
赵立加快脚步,朝她走去。
刚走出出口,苏清辞就迎了上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赵立也抱住了她。
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周围是嘈杂的人群,是拖行李箱的声音,是广播里的航班信息,是接机者的欢呼声。但这一切,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赵立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能听到她轻微的心跳。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好。
苏清辞在他耳边轻声说:“回来了。”
赵立点点头:“嗯,回来了。”
苏清辞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到脸上,最后落在他的眼睛上。
“没受伤吧?”
赵立摇摇头:“没有,好着呢。”
苏清辞仔细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几秒后,她笑了。
“那就好。”
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走吧,车在外面。”
两人并肩走出大厅。
外面是停车场,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赵立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苏清辞领着他走到一辆黑色SUV旁边,拉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吧,赵大英雄。”
赵立笑了,坐了进去。
苏清辞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两边的景色飞速后退。赵立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整个人放松下来。
苏清辞开着车,看了他一眼。
“这次去,闹的动静挺大的。”
赵立收回目光,摊了摊手。
“这可不关我的事儿,都是那些行尸闹的。”
苏清辞笑了:“我知道,情报传回来了,那边乱成一锅粥。死了不少人,据说还有一些政商界的重要人物。现在那边正在拼命捂盖子,并且那一片已经被军队封锁了。”
赵立问:“新闻报了?”
苏清辞点点头:“报了,但没说真相。说是恐怖袭击,有武装分子闯进研究所,和安保人员发生枪战。还说是瓦斯爆炸引发的火灾。反正各种版本都有。”
她顿了顿,又看了他一眼。
“但真正的内幕,我们清楚。”
赵立笑了笑,没说话。
沉默几秒,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说起来,小本子那怎么会有行尸?”
苏清辞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们分析过,可能是小本子在国内接触到了像林三一类的人,得到了炼制行尸的方法。”
“我们查过,那个组织这些年一直派人来过中国,名义上是文化交流,实际上到处打听一些奇人异士。”
她顿了顿。
“林三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像他这样的人,国内可能还有,只是我们还没发现。”
赵立皱起眉头。
“所以,小本子是从这些人手里拿到了炼制行尸的方法?”
苏清辞点头:“应该是,但他们技术没学到家,或者说,根本就没学全。结果就是,造出来的东西失控了。”
赵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得,那还真是自作孽啊。”
苏清辞也笑了:“谁说不是呢。”
两人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庆幸,还有一丝......
车子继续往前开。
过了一会儿,赵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小小的玉片,手指大小,通体青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递给苏清辞。
“给,玉牒。”
苏清辞眼睛一亮,接过玉牒,仔细端详。
她把玉牒对着阳光,看着里面隐约的纹理。又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表面的古篆,感受着那种温润的触感。
看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
“我看不出来什么。你看了吗?里面有什么?”
赵立点点头:“看了。在飞机上研究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苏清辞。
“玉牒里面记载的信息,并没有提到洪荒之门。而是一幅位置图。我已经画下来了。”
苏清辞接过纸,展开。
纸上是一幅手绘的地图,线条简洁,标注清晰。有山脉的轮廓,有河流的走向,还有几个特殊的标记。
赵立指着地图说:“你看,这是秦岭的轮廓。这条线应该是主脉,这几个点应该是标志性的山峰或者地形。”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落在一个用红笔圈起来的位置。
“玉牒里显示的位置,就在这里。”
苏清辞盯着那个红圈,眉头微皱。
“这是……什么地方?”
赵立摇摇头:“不知道。我看了一下,应该还是在秦岭,但具体是哪里,光凭这个地图看不出来。得实地对照才行。”
苏清辞又看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行,这个我会落实的,应该能找到。”
她把地图和玉牒都收好,然后看了赵立一眼。
“先送你回家休息一下吧。这几天辛苦了。”
赵立看着她,笑眯眯地说:“是的,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那笑容里,有点别的意思。
苏清辞看了他一眼,脸微微一红,没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
回到家,赵立真的“好好休息”了两天。
两天后的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光斑。
赵立躺在床上,还没起来。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苏清辞。
“喂?”
苏清辞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兴奋。
“地方确定了。”
赵立一下子清醒了,坐起身来。
“在哪儿?”
苏清辞说:“秦岭的死亡谷。”
赵立愣了一下。
“死亡谷?”
“对。”苏清辞说,“我让人比对了卫星地图,又查了大量的地理资料,最终确认了位置。就在秦岭的死亡谷。”
她顿了顿,继续说。
“那个地方,在当地很有名。地势险要,常年有雾,进去的人经常会迷路。而且据说有很多野生动物,熊、野猪、狼什么的。所以当地人管它叫死亡谷,轻易不敢进去。”
赵立皱起眉头。
“那玉牒里的位置,就在死亡谷里面?”
苏清辞说:“对,就在深处。具体位置还需要实地勘察,但大方向已经确定了。”
赵立深吸一口气。
“什么时候出发?”
苏清辞说:“不急,还需要准备。那地方不是闹着玩的,得做好万全准备。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而且我有种感觉,这次的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赵立问:“什么意思?”
苏清辞说:“玉牒里只记载了位置图,没有记载洪荒之门的信息。这不合常理。”
“你想,那个唐代隐士,一生都在追寻洪荒之门。他找到了线索,锁定了位置,怎么可能不把关于门的信息留下来?”
“除非……”
赵立接口道:“除非他故意不写。”
苏清辞说:“不确定。但我们要做好这种准备。也许到了那里,会发现更多的线索。也许会发现,所谓的洪荒之门,根本就不是一道门。”
赵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管它是什么,去看看就知道了。”
苏清辞也笑了。
“好,那你准备一下。我这边安排人手和装备,大概三天后出发。”
赵立说:“行。”
挂了电话,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秦岭,死亡谷。
那里到底有什么?
那道传说中的洪荒之门,真的存在吗?
如果存在,门后面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