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织仙子?雪云宗掌门?
“小子有眼不识泰山!”
李振义不顾身上血污,忙做叉手礼:
“多谢落织掌门救命之恩!”
马和尚用肩膀撞了下希诺,而苗小禾不用别人提醒,已经跳到李振义身边。
三人一同低头行礼:“多谢掌门救命之恩。”
“几位言之尚早。”
落织蹙眉问:
“你们四个又非我雪云宗门人,贫道为何要救你们,此间又无半分亏欠。
“贫道不过想盘问此少年,为何知晓如此多我宗门内事。”
李振义顿时被噎住。
刚才摁住李振义的中年道者,闻言赶忙呼喊:“掌门,咱们祖上是正道宗门啊!不利于咱们雪云宗名声的话别说太多!”
“麻烦。他们交给你了苏长老,审问清楚他为何知道我宗之事!”
落织随手一抹,那把冰晶宝剑瞬间消失无踪。
李振义眼珠子顿时变成了星星眼……
仙门标配的储物法宝!
落织身形飘起,转眼化作一束紫色流光撞入漩涡。
那名灰发老者也叮嘱:“那就劳烦苏师侄接待下四位小友,掌门交代之事可不要懈怠,不行就……咳。”
这中年道者笑着点头。
老者深深看了眼李振义,转身化作流光飞走。
李振义有些惊讶地瞪着旁边这个中年道者,又想到刚才他摁住自己时说的那几句话。
他就是苏鑫?
自己在像素游戏里费了半天劲才拜的便宜师父?
李振义小声问:“苏长老,刚才这位老先生是?”
“啊,你是说白龙长老?藏私房钱的那位呀,怎么,你不认识么?”
雪云宗外门长老苏鑫一把抓住了李振义的后脖颈,用力摇了摇,皮笑肉不笑地说:
“小子,你知道我们雪云宗这么多隐秘,偏偏我们都没见过你。
“你该不会是……贫道的心魔吧?”
李振义扭头一看,眼中的中年道者身形在极速拔高,那双丹凤眼也变成了倒三角,其内燃烧起了熊熊火焰。
“你怎么知道,我所有情诗都缝在枕头里?呵呵呵呵,贫道观你,颇有几分心魔之相啊!”
李振义眨眨眼,小声嘀咕:“要不咱们先进去聊……仙道禁令,仙道禁令啊!”
“哼!”
苏鑫长老大袖一挥,几人同时被一股柔和的法力困缚,立刻就要落向那漩涡。
“前辈,后面远点还有个鸟笼,里面是我的灵宠啊!”
“什么灵宠?普通的狸猫吗?这叫什么灵宠,连点异相都没有……小子你最好想想怎么解释,不然你麻烦大了!”
李振义只能讪笑。
漩涡中有个白玉大门,大门后似是个风景优美的桃花林。
与像素游戏中看到的场景,倒是完全一致。
……
挂着【雪云宗】牌匾的白玉大门,立在李振义四人面前。
他们背后的漩涡缓缓消失,大门门框闪烁的微光随之平息。
大门左右便是李振义此前喊过的对联。
“天门随我一念开,万道不灭雪仙来?”
苗小禾轻声读着,眼底泛起少许光亮,扭头看着李振义。
她也非常好奇。
为何,李振义应该没有来过此处,却对雪云宗的情形一清二楚,甚至还知道好多秘闻……
“跟我来吧。”
外门长老苏鑫随手召出一只扁舟,离地三尺悬浮在四人面前。
苏鑫迈步上了船,坐在船首,笑吟吟地看着这四人。
李振义自不会怯场,提起用黑布盖起来的鸟笼,跳去船中摆着的三排竹凳。
苗小禾三人从后跟上,满是惊奇地开始研究这木舟法器。
木舟升空,平稳飞在桃花林上,朝不远处那片正在兴建的宫殿群赶去。
速度比走路也快不了多少。
林间有茅屋数百,沿着一条小河狭长分布。
此间能见许多孩童,正像模像样地盘腿打坐;也能见一些少年少女练习各类术法,琢磨御剑御物之事。
甚至,他们还看到一位缓缓飘到空中的老伯,老伯似乎在感悟着什么,然后慢慢落回林间,口中喊几声:“妙啊!”
视线继续延伸,可见峡谷后方的冰川,再向后望,雄伟陡峭的雪山也就映入眼眶。
这里与外面的山谷并不连贯,只是大门的出入口,被设置在了那个山谷。
“苏前辈!”
李振义拱了拱手,主动打开话题:
“您是想听我说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你这家伙很是伶牙俐齿。”
苏鑫洒然而笑:
“是想通过这种话术,让贫道无法直接责问?定。”
苏鑫一指点出,李振义瞬间僵在那,一动不能动。
苏鑫扭头看向苗小禾三人,目光落在马和尚身上,问:“这位禅师不知从何而来?”
马和尚赶忙道:“些微道行,可不敢称禅师!我叫马永泽,现为大唐朝廷卖命,原本曾在大寺诵经,只是有些坐不住,便还了俗。”
“哦?原来是朝廷中人。”
苏鑫含笑拱手:
“失敬失敬。”
“不敢不敢……”
马和尚主动介绍:
“这位是我同僚,希诺,西域人,为人急公好义,也为大唐做差。”
希诺拘谨一笑。
苏鑫同样拱手行礼,对他们二人倒是十分地温和。
“这位嘛,”马和尚微微眯眼。
苗小禾还以为这大和尚要把她卖了,不料马和尚话音一转:“她也是武林中人,虽然出身有点不好,但性格也是善的。”
“我叫苗小禾,”苗小禾朝李振义旁边坐了坐,“请多指教。”
“苗小友天资倒是不错,灵光都在向外涌动,似乎与我内门功法有些缘法。”
苏鑫盯着苗小禾额头看了几眼,缓缓点头:
“确实不错,稍后若你想,可以去我们的长老殿试试,那里有测根骨的宝物。”
苗小禾何等聪慧,岂能不知这是仙缘到了?
她赶忙点头,随后又看着李振义,小声问:“苏前辈,他其实才是我们四人中领头的那个,您该不会真要……”
“此子有点太邪门儿了。”
苏鑫啧了声:
“不瞒各位,你们最先闯入谷中,贫道与白龙长老就在观察。
“只是碍于仙道禁令,以及我雪云宗门规,没有掌门点头,我们也不敢轻易外出,唯恐给宗门招来大祸。
“然后就听这家伙,不断喊出我们门派之秘……最后更是!见笑了,见笑了,咳!
“敢问三位,此子是何来路啊?”
苗小禾三人大眼瞪小眼,最后同时摇头。
马和尚说:“真意老弟是个善人,大善人啊,是他点出县城藏了妖窟,又安排了计中计,引出了老县令暴露,最后发现那妖窟竟然就藏在老县令体内,我等快马加鞭,马不停蹄,三天四夜啊!这才把妖窟送到雪云宗前。”
苏鑫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你们从几千里之外,历经艰辛,特意把大麻烦送到我们宗门?”
马和尚一愣,尴尬不已。
苗小禾抬手扶额。
希诺皱眉道:“你们不是十二仙门吗?解决妖魔不是你们职责所在吗?”
“哦?此言差矣。”
苏鑫右手一招,一把羽扇落入手中,轻轻晃动。
他白面无须,相貌堂堂,此刻更有几分羽扇纶巾的谋士风范。
“我仙门中人,求的是登仙大道,问的是自在道心,这世间种种不曾怠慢于我,我也不曾对世间有任何亏欠,只求躲在这避世之所,求仙问道,逍遥快活。
“小姑娘应该是误解了,何为仙,又何为侠。
“仙者不必非为侠,侠者或也难成仙,仙得大道而享寿岁,侠行义道而救万民。”
苗小禾脆声问:“那苏前辈是仙,还是侠?又或是,侠仙?”
苏鑫眸中闪起亮光,并未直接回答。
他笑曰:“贫道不过结丹之境,尚未拿稳金丹之妙,还不敢去想这个问题……来吧,三位请将此间诸事从源头说起,最好不做任何隐瞒,不然他这性命,当真会保不住呀。”
“我先说吧。”
苗小禾轻轻抿嘴,看了眼李振义。
‘小哥哥,我只能尽量帮你了。’
她樱唇微启,便开始从暖风阁的夜战开始,娓娓道来。
此间话语九成为真、一成为假,假的内容包含了李振义‘虐杀’吴江景的过程。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待木舟落在一处明显刚盖好不久的四方大殿前,苗小禾刚好停下了讲述。
苏鑫坐在那仔细斟酌,目光复杂地看着李振义。
“此子,倒可称一声仁义,后续可以先测定一下他的根骨,再问他出身,若根骨中等或之上、出身也没问题,且能交代清楚为何他知晓雪云宗之事,那贫道可做主,收他做个弟子,也算护他一程。”
三人顿时一喜。
苗小禾问:“他现在能听见吗?”
“听不见,”苏鑫含笑摇头,对三人眨了下眼,“各位也不要多言,让我仔细盘问于他。”
啪。
苏鑫打了个响指,李振义立刻能动了。
他忙着赞叹:“苏长老好精妙的定身术,我竟不酸不痛的。”
“你这滑头!”
苏鑫目中多是笑意:
“说说吧,你出身为何,来雪云宗是什么目的?又是如何知晓我雪云宗诸事。”
“说来您可能不信。”
李振义挠挠头:
“我其实就是桃源县的孤儿,平民身份。半个月前,偶然遇到了一个骑驴的老头子,我也记不得老头子长啥样了,只记得他慈眉善目的……他把我拽入梦境,给我看了未来几个月会发生的大事,还传了我一张观想图,给了我一些丹药和这把宝剑,让我拯救桃源县的百姓。
“然后,我就拼命去做了。”
“哦?倒是颇为离奇。”
苏鑫含笑在殿内摄来一杯香茗,轻轻抿了口:
“你未来会发生的几件大事?”
李振义点点头:“对的,到现在为止,只有一件大事还没发生了,其他的我都有些模糊,大半都记不住细节。”
苗小禾在旁着实为他捏一把汗。
真就随口编瞎话呀!
诶?怎么又感觉好像是真的?
苏鑫好整以暇地问:“这件大事具体为何?”
“就是,”李振义深吸一口气,诚恳且认真地说,“雪云宗掌门落织仙子收我为徒,亲自传我修行功法。”
噗!
苏鑫扭头喷了马和尚一脸茶水。
这位结丹境的仙道高手,本该保持风轻云淡的高人风范,此刻却惊疑不定地瞪着李振义。
“你个大男人能修雪女真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