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透过防弹玻璃,直视着外面被吊在半空中拼命挣扎的三个男人。
狂风将他们考究的西装吹得猎猎作响,底部的海浪不断拍打着礁石,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他收回视线,转身面向正中央的屏幕。
“亚历克斯·加里德布。”
夏洛克给出了最终的推演结果,语速极快,
“他就是那个在三百米外开枪的人。”
屏幕里,欧洛丝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个黑色的遥控器。
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声音毫无起伏。
“说出来,给他定罪。”
欧洛丝把遥控器换到另一只手上,
“一旦被你定罪,你非常清楚那个被你念出名字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这完全是一场心理施压。
她要的不是找出真凶,而是要逼迫夏洛克亲口下达死亡判决。
夏洛克咬紧后槽牙,直视摄像头,加重了咬字。
“我定罪亚历克斯·加里德布。”
话音落下,窗户外传出一阵金属卡扣断裂的声响,钢缆毫无预警地从绞盘上脱落。
但掉下去的并不是中间那个被定罪的亚历克斯,而是被悬挂在两侧的内森和霍华德!
两人的身体直坠而下,中间的亚历克斯依然悬挂在半空中,因为极度的惊吓,身体在风中剧烈地摇晃。
【???怎么掉下去的是另外两个?!】
【无辜的死了?夏洛克不是定罪了中间那个吗?!】
【这什么地狱规则!这根本不是推理题,这是送命题!】
“不!”
华生被这一幕震惊了。
麦考夫迅速转过身去,背对着那面落地窗,胸膛剧烈起伏。
扬声器里切入了一段莫里亚蒂的夸张音效。
“注意缝隙。”
那个疯子轻快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屏幕上的画面闪烁了一下,欧洛丝的脸重新出现。
“恭喜,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欧洛丝语调轻快,“接下来,走过那扇门吧。”
华生被这荒诞的一幕激怒了,大步走到屏幕正前方,指着窗外还在悬挂着的那个真正凶手。
“你把其他两个无辜的人扔进海里了!”
华生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为什么?”
欧洛丝偏过头,看着他。
林恩站在华生身后半步的位置,视线锁定了欧洛丝头顶上方,一个灰白色的气泡浮现出来,上面写着【无趣】。
“因为她根本不在乎。”
林恩突然出声,打破了房间里单向的压制,声音因紧绷而微哑。
欧洛丝原本盯着华生的视线,移到了林恩脸上。
林恩直视着那双没有任何共情能力的灰蓝色眼睛,
“别试图用正常人类的道德去质问她,约翰。”
“有趣。”
欧洛丝坐直了身体,盯着林恩的眼神发生了一点微小的变化。
“杀无辜的和杀有罪的,真有什么差别吗?”
华生愣住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反人类的逻辑。
“那就来看看吧。”
欧洛丝根本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
她极其随意地按下了手里那个黑色遥控器的按钮。
窗外又传来一声金属卡扣断裂的脆响。
中间的亚历克斯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急速下坠,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卧槽!!!全杀了?!】
【欧洛丝根本不讲武德!她就是在耍他们玩!】
【林恩看得很透彻,在怪物眼里,有罪无罪只是两个毫无差别的实验标签而已。】
【这压迫感简直让人喘不过气。】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出现莫里亚蒂,他夸张地挥舞着手臂,
“火车已驶离车站!”
欧洛丝重新回到画面中,她靠在转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不,感觉没什么差别。”
欧洛丝非常平静地得出了她的实验结论。
整个房间陷入了寂静。
夏洛克转过头,看着落地窗外空荡荡,闭上眼睛,强压下内心的波澜。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华生身边,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华生的肩膀。
“约翰。”
夏洛克的语速又快又稳,“别被她牵着鼻子走。”
华生转过头,“牵着鼻子走?”
“今天是战士。”夏洛克没有后退半步。
林恩看了一眼夏洛克。
在这个被欧洛丝完全掌控的孤岛上,任何情绪的崩溃都会沦为对方下一次实验的筹码。
“走吧。”
夏洛克越过华生,直接推开了通往下一个房间的厚重铁门。
……
第三个房间的布置极其简单,除了墙上的显示屏,就是房间正中央孤零零的一口崭新的木制棺材。
林恩眼前的透明面板上,弹幕又开始刷屏。
【前方高虐预警!全剧最刀的环节来了!】
【棺材!我靠!我不忍心看了,夏洛克要碎了!】
【这不会就是用来装那个坠机小女孩的棺材吧!】
扬声器里突然传来欧洛丝的声音。
“再通话一分钟。”
话音刚落,那个被困在飞机上的小女孩的声音再次接通。
伴随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小女孩的哭腔显得断断续续。
“我好害怕……我真的好怕。”
夏洛克立刻上前一步,仰起头对着扬声器的方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靠。
“没事的,别担心。时间不多,你得告诉我,飞机外你能看到什么?”
扬声器那头传来一阵杂音,随后是小女孩带着哭腔的回答,
“只有海,我能看到海。”
夏洛克追问:“海上有船只吗?”
“没有船。”
女孩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贴近了舷窗去观察,
“我能看到远处的灯光。”
夏洛克的大脑迅速开始运转:“是座城市吗?”
“我觉得是。”小女孩回答。
一直站在旁边的麦考夫突然开口,语速很快,“飞机马上要坠入城市,我们要引导她。”
华生立刻转过头,不解地看着麦考夫:“引导什么?”
“你还在吗?”女孩恐慌的声音再次传来。
“在,稍等我一下。”
夏洛克回了一句,低头看了一眼那口棺材,大脑在多线处理着眼前的信息。
麦考夫直视着华生,语调里没有丝毫温度,
“让飞机远离陆地,远离人口密集区,必须让它坠进海里。”
“那女孩怎么办?”
华生向前逼近了一步。
“很明显,华生医生,必须由她亲手让飞机坠毁。”
麦考夫极其理智地给出了最优解。
【牺牲小女孩拯救城市,只有冷血政客才说得出口,这太残忍了。】
【你让一个小女孩自己开飞机去坠海?这是没有心的机器吧!】
【站在上帝视角骂麦考夫冷血的,你们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一飞机的人换一座城市的人,只能这样止损。】
“不行!”
华生断然拒绝,“我们得帮助她让飞机着陆!”
麦考夫根本不为所动,他拿出了政客最擅长的灾难评估逻辑:“但如果我们失败,飞机坠入城市呢?多少人会死去?”
华生的胸膛起伏着:“我们怎么能让她这么做?”
麦考夫转过头,看着扬声器的方向,声音沉了下去,
“恐怕得给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