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十五分,林恩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夏洛克坐在扶手椅里闭目养神。
推送里弹出一条直播链接,标题是《慈善家卡尔弗顿·史密斯就“侦探指控”首次公开回应》。
“史密斯回应了。”
林恩把手机架在茶几的支架上,调高音量,声音立刻盖过了外面的雨声。
夏洛克睁开眼,他是从某种很浅的半睡里醒过来的。
屏幕里,卡尔弗顿·史密斯坐在一档黄金时段的脱口秀里,穿着浅色西装,整个人放松,笑意温和。
完全没有一个刚被公开指控为连环杀手的人该有的样子。
主持人试探着开口:“史密斯先生,关于夏洛克·福尔摩斯在社交媒体上的那些……指控,您有什么想说的?”
史密斯先低头看了看双手,再抬起来,笑了。
那个笑做得很好,不是咄咄逼人,也不是委屈,是那种在刻意克制什么、却还是漏出一点疲惫的笑。
“当我看到一个出色的人在受苦,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
停顿。
“而是担心。”
观众席稀稀落落地鼓起掌来。
夏洛克坐直了一点,没说话。
“福尔摩斯先生无疑非常聪明,我对他的工作一向敬重,”
史密斯继续,“但有时候,一个人承受了太多,才会开始用指控他人的方式来……转移一些东西。”
主持人把话头接住:“您的意思是,他的状态不太好?”
“我没有资格作出诊断。”
史密斯抬起手,做了个谦逊的手势,
“但我见过很多这样的案例。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公众视野下的压力,过去那些经历……这些加在一起是很重的担子。”
镜头给了主持人一个关切的表情,然后切回史密斯。
他直视镜头。
“福尔摩斯先生,”
他语气压低,整个演播厅一时安静,
“如果你在看这个节目……我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观众席掌声响起来。
林恩退出直播,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抬头看向夏洛克。
客厅安静。
夏洛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嘴边,视线落在手机上,没动。
他头顶浮出一个气泡【兴奋】,比这几天任何时候都要亮。
“他咬钩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语气,然后他扯了扯嘴角。
"他很聪明,他知道愤怒没用,"他继续,"愤怒只会让他看起来——"
他停了一下。
"……心虚。他更想让我看起来像病人,而不是受害者。"
林恩没插话,等他说完。
“他不是在替自己辩护,”
林恩接上,“是在替你找一个'合理的失控理由'。顺便把主动权抓回自己手里。”
“'我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夏洛克站起来,走到窗边,“这句话说给观众听,也说给我听。”
“两种结果他都占优,”
夏洛克转身,背对着窗外的夜色,
“我不去……公众觉得我在逃避他的善意。我去……”
“那是主动走进他设的局。”
“所以他才敢在直播里说。”
夏洛克停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相当聪明。”
这是林恩第一次听他评价一个对手,没加任何限定词,没有紧跟一个“但是”。
“他刚才有个词用得很微妙,”
她没接那句感慨,“'转移一些东西'。”
夏洛克的神情收紧了一点。
“他在暗示我把责任推给了别人,因为无法承担自己的失控,”
他说,“对一个傲慢的目标来说,这是非常有效的引诱。它给了对方一个进门的台阶——'我不是认输,我只是想证明他错了。'”
“把你的傲慢变成诱饵。”
“正是。”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不急,”夏洛克重新坐回扶手椅,
“他说了门永远开着,那就让他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