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李溯的这些话,跑步男终是面色一僵,满眼不甘地回瞪过去:“你们……阻止不了我的……我有奖励品……敢靠近……你们就死定了。”
李溯则微微侧身指向了史成龙:“显然,我们也有。”
“呵。”史成龙闻言轻轻晃了晃手上的提灯,满面阴狠地说道,“直接上吗还是?”
“来啊……我不怕!”跑步男却瞪目吼道,“既然你都分析得这么透了,一定也很清楚,无论你们现在做什么……都不可能抢到我的胜利规则了,非要上的话咱们就鱼死网破!我会释放奖励品的力量,哪怕我自己变成怪物,反正我赢不了你们也得死!”
见他骨头这么硬,李溯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再继续施压。
毕竟他和跑步男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无非就是要套一些情报罢了。
僵持之际,一直默默扮演嫌弃女的林睦忽然冷冷开口:“请问,你的奖励品是第几分钟获得的?”
“嗯?”
“你总在看表,一定会记得那个时间吧?”
“没……我……不太记得了……”
“那总该记得自己的奖励规则吧?”林睦抱胸冷冷道,“结合你的胜利规则,你的奖励规则大概是【跑完一段距离】,也许是5公里,也许是10公里,又或者【持续奔跑一段时间】,只要记得这个规则,也能反推出获得奖励品的时间。怎么,别告诉我你连自己写下的规则都忘了。”
“我……干嘛要告诉你……”
“这是个明显的博弈场景,并且我们双方都是理智的,你只有说出这个信息,并展示出你的奖励品,才能真的吓退我们。”
“……是两公里,跑完两公里会获得奖励。”
“好的,两公里,那么你跑完两公里的时间,大约是游戏开始的第8分钟。”林睦说着低头翻开了粉色的小本子,“嗯……在我的记录中,的确有一个奖励是在8分钟左右触发的,完美符合你的步速。”
跑步男哼笑道:“看吧,我不会骗你们的……”
“问题在于——”林睦合上了本子,再次稍稍仰起头,像是看垃圾一样轻蔑道,“那个奖励,是我们触发的。”
“……”
“怎么不说话了?”林睦不屑道,“你记下了这个触发时间,然后以此来欺骗我们,假装是自己触发的,计划得不是很好么?”
“……”
“所以你根本就没什么奖励品,只是在毫无意义地奔跑罢了,你知道自己完蛋了,却又不愿停下。”林睦说着眯眼一哼,“还真是个窝囊废。”
“够了!!”跑步男两眼一红,半哭着痛骂道,“先是程砚柱……又是你们……就不能让我好好跑完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是我在问你。”李溯接过话头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之后我们就各走各路。”
“又是这个……程砚柱问的也是这个……我真是不明白,你们管这么多干什么……”跑步男抬起眼镜擦了把眼睛道,“无所谓了……那我就再说一次……时间和顺序我记得很清楚……我就说这一次……后面不要再问了……”
话罢,跑步男简单调整了呼吸和步伐后,便顺着吐息娓娓道来:
“圣女刚出现的时候,我正在办公室跑模型,我知道老范就在隔壁,我也想去找他,只是门无法打开,手机也无法操纵,我也就只能自己在房间里写规则了。
“之后,圣女宣布游戏开始的第一时间,我冲出办公室里开跑。
“由于今天是周六,这边大多数人都休息,因此当时的这里是空无一人的。
“之后,大约在游戏开始1分30秒左右,老范推门出来了,我俩互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虽然我们平常关系还行,但毕竟早就过了天真的年纪,我们此时都非常清楚,平日那点交情,在生死面前不值一提。
“更何况,我已经感觉到了他眼里有杀气。
“不过我一点也没有示弱,用很坚毅的眼神回敬了他。
“毕竟我也已经做好觉悟了,谁敢动我我就跟他拼命,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我的目标完成。
“他倒也真的被我吓到了,毕竟我一直在坚持长跑和健身,体质上是完全碾压他的。
“接着,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扭身就往电梯间走去,我俩全程一个字也没说。
“然后电梯间那边就传来了搏斗的声音,老范和一个男人打起来了,他们打了很久……三四分钟那么久,我也没敢过去,也不想管。
“总之应该是老范打赢了,也就在安保小伙子咽气的时候,一个奖励触发了。
“老范应该是获得了那个奖励,然后很快就开始发出奇怪的声音……
“除了肢体被刺穿、被撕裂的声音,还有一些……一些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咒语……我无法形容……我也不敢过去……
“等那些声音渐消,老范推门进楼道的时候,已经是第8分钟了。
“确定老范下楼后,我才跑过去偷瞥,然后就看到了那个保安的尸体,你们也看到了,他脑袋都被砸烂了……
“我很怕,但我不能停,我必须奔跑。
“可我还来不及缓和情绪,茶水间就又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尖叫……
“非常、非常痛苦的那种……还有呲呲啦啦,好像烧柴火一样的声响……
“这时大概是8分30秒。
“我依然不敢过去……就当没听见,继续跑自己的。
“对了,茶水间就在那边,虽然没有门,但为了不打扰工作,那里有一个拐角,里面和外面互相是看不到的,所以里面的情况我并不清楚,我也不想清楚。
“很快,女人的呻吟止住了,这层楼也再没有什么多余的声响了。
“我终于可以专注地奔跑了。
“但好景不长,在快10分钟的时候,秦砚柱、秦璃弦,领着两个小伙子来到了这里。
“其中一个分头锃亮的眼镜男,始终都躬着身子跟程砚柱说着什么,程砚柱却也只是点点头,没什么回应。
“另一个一脸精神的白衬衫小伙子安静许多,都是等程砚柱发令才行动。
“接下来,程砚柱暂时让那个分头眼镜男闭嘴,与我进行了一段和你们大差不差的对话,逼我交代了这里的全部情况。
“而后,他们就去了茶水间,开始调查里面的事。
“从我远远听到的对话来看,应该是许静死在了里面。
“许静是公司的HR,口碑很好,她明明有自己的办公室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茶水间……
“总之,程砚柱他们调查了三五分钟就出来了,然后对我发表了一段声明,要我宣誓效忠他,不然会在90分钟死于规则什么的,我猜你们也听到了。
“我暂时选择了拒绝,他告诉我85分钟前,随时可以去1楼大堂宣誓效忠。
“然后,那个眼镜男就又开始催促,说是说楼下有几个疯狂变态,求程砚柱出手伸张正义……
“哦!我明白了,你们就是……
“那个……不好意思,疯狂变态是他说的,我只是复述。
“总之,在第16分钟左右,秦砚柱、秦璃弦和分头男就下了楼,只留下了那个精神小伙留下来调查,看看这层楼有没有藏匿的人员或尸体。
“之后又过了几分钟,前台露露突然冲了进来,问许静在不在这层。
“她们俩是情侣,好了很久了,就算我这种完全不八卦的人也知道。
“我就告诉露露,许静在茶水间,露露就冲了进去,然后就开始哭……
“再之后,那个精神小伙调查完毕,就下楼了。
“又过了不久,你们就来了。
“就这些,这就是全部了。
“我保证,每个字,每个时间点都是精准的。
“至少,是我记忆所能做到的极限精度了。
“就这样了,别再问了。”
说至此,跑步男已重新目视前方,专注回自己的奔跑。
他再没去看谁,眼神也逐渐清澈,好像这里只有他自己,从没人来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