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静雯那双眼睛像把小钩子，一下就看穿了什么，却也不点破，只是笑眯眯地盯着他。
林方端起一碗酒仰头灌了个干净，脸上露出几分痛快的神色，筷子在指间转了个圈，才慢悠悠地放下来。
“看破不说破，咱们还能当朋友。”
“嘿嘿，这么说你是认了？”
黄静雯笑出声来，目光往四周一扫，那些还在偷偷张望的人立马缩回脖子，不敢再围观。
她这才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放心，我跟那些人不一路，不是来帮天耀宗的，纯粹就是对你这个人好奇！最近你那些故事，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菜端上来了。
林方没打算再往外掏话，拿起筷子专心对付眼前的盘子。
没过多久，门外又冲进来好几个天耀宗的弟子，杀气腾腾，脚步刚踏进来，一眼就撞上了林方那张脸。
几个人脸色骤变，脚后跟已经往后转了，想撤出去。
晚了！
林方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拍，一小把黄豆弹起来，他随手一挥——那些黄豆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化作利刃破空穿过，精准地钉入那几个弟子的眉心。
一个都没能跑掉。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给他们留，人已经横在血泊里。
出手干脆利落，快得让人眼皮都来不及眨。
周围又是一阵压低了声的议论，但林方压根不在意，继续夹菜喝酒，吃得很香。
酒楼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远处那场架更精彩，谁都不想错过。
“越打越凶了，听说观澜阁好些藏着的强者都出来了，居然能跟天耀宗的弟子杀成平手，这事搁以前谁敢信？”
“一直以为观澜阁就是个吃喝玩乐的地方，顶多倒卖点情报，谁能想到底下埋了这么多大佬。”
“观澜阁的底子可不简单，最近冒起来的势力里头，它也算猛的了，听说网罗了不少狠角色。”
……
观澜阁蹿起来的速度大家有目共睹，虽然不像至天宗当年那样刺眼，但也差不了太多，只是两家走的路子完全不一样。
观澜阁做的全是另一套——各类消遣、斗兽场、擂台、灵药买卖、妖兽交易、情报生意……它出名从来靠的不是拳头，靠的就是这些门路。
所以外头一直有个错觉：
观澜阁那群弟子，战斗力大概不怎么样。
但今天这一仗，把不少人的下巴都惊掉了。
战况激烈到连酒楼这边都能感觉到余波，桌上的酒碗在轻轻发颤。
越来越多的人撂下筷子往战场那边赶。
“林宗主，你不去？”
黄静雯打量着他，那表情就好像他真跟观澜阁没半点关系似的——不在意，不慌张，稳得像在看别人家的事。
林方撕下一块妖兽烤肉，满嘴油光，香气直往外冒，时不时再灌一碗酒，整个人舒坦得不行，外头的动静像是跟他隔了层罩子。
“我说过了，天耀宗的人，碰一个我杀一个。不过现在有人帮我杀着，我先填饱肚子。”
话刚落地！
嘭！
酒楼一整面墙被撞塌，碎砖头夹着灰尘横飞进来，一道人影紧跟着砸了进来，眼看着就要撞翻他们这桌。
林方抬手捏了个封印，轻飘飘地把人接住，飞过来的杂物也被挡在了外头。
那人猛咳出一口血，脸色白得吓人。
身上好几道口子还在往外冒血，挣扎着爬起来，看了林方一眼。
“多谢前辈！”
林方没吭声。
两个天耀宗弟子已经追了过来，要趁这口气没接上把人直接了结。
“趁你病，要你命！”
两人同时扑上，手里的兵刃带起一股杀气，划破空气直斩过来。那人已经重伤，根本挡不住。
林方随手一甩，两根筷子撕开空间，打碎了两人的攻势，直接穿过他们的脖子——只看见颈侧多出一口血泉。
两人的脚步骤停，眼睛瞪得滚圆，这才看清坐在那儿的是谁。
“是你……林方……”
观澜阁这名弟子又挣扎着朝林方行了一礼。
“多谢林宗主出手相救！我听过林宗主不少事，心里一直挺敬仰的。”
林方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挨着我可不安全，你最好别跟我沾上关系，也别多跟我说话。我就是来买份情报的，你们阁主……算了，他现在怕是也没空搭理我。”
他顿了顿，
“你们怎么跟天耀宗打起来的？”
“是天耀宗那边故意挑事。”
那弟子说到这里，眼神暗了几分，
“找茬辱骂我们的伙计，还动手杀了好几个。阁主已经下了令，要把观澜城里的天耀宗弟子全杀干净！只是我们观澜阁毕竟是新立起来不久的，底蕴没法跟天耀宗这种比……我怕，这回观澜阁怕是难了。”
林方摇了摇头。
“那倒未必，你见过那个吗？”
他伸手指向远处半空中一个持剑的剑修，那人剑术极为精湛，抬手就镇杀了好几个天耀宗弟子。
那弟子仔细看了看，摇头。
“没见过，应该不是我们观澜阁的人。”
林方嘴角微微一扬。
“这不就对了，你看到的只不过是面上的东西。我看你们观澜阁一点都不弱，你们阁主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撑起这么大一个摊子，能是简单人物？你没必要现在就开始悲观……”
说到这儿，他的话停住了。
越来越多的天耀宗弟子从眼前掠过，密密麻麻，都是往战场那边去的——应该是援兵到了。
而观澜阁那边，那些藏在暗处的大阵还没全部浮出来，最强的那几座阵法也还没动静，显然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涌进来的人确实多，乌压压的，一场大战已经避不开了。
不过林方心底倒松了一小口气——天耀宗那边一个破道境都没派来，说明他们根本没把观澜阁放在眼里，轻敌了。
嗡——
整座巨大的观澜城上空，阵法一层一层浮现，封印跟着铺开，二十多道同时亮起。
阵法还在增多，封印也在叠加，已经彻底把整座城罩住，所有建筑都被拢了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观澜阁弟子走进酒楼，扫了一圈里面的人，朗声开口。
“诸位，天耀宗欺人太甚，已经打到我们观澜城的地盘上来了。我们阁主顾及大家的安全，特意备了安全堡垒，为的就是保各位平安。愿意过去的跟我走，不想去的，我们也不勉强。”
这话一落，整个酒楼嗡地一下炸了锅。
强者交手，修为低的人靠得太近就是送死，一个余波就能要命。
观澜阁阁主居然还为普通人准备了庇护所，谁也没想到，一时间对观澜阁的好感蹭蹭往上涨。
“你们那安全堡垒，真能保证安全？拿什么来保证？”
有人提出了质疑。
“诸位尽管放心，这安全堡垒是玄真观的天师团联手构筑的独立空间，不但能看到外面的战况，还会有顶级的强者坐镇，多重保障。为了各位的安危，请随我走吧。”
还有人迟疑，拿不定主意。
林方头一个站了起来。
“我信你，赶紧带我们过去吧，外头太吓人了。”
这话一出，齐刷刷的白眼全翻了过来。
你这种杀天耀宗弟子眼都不眨的人，在这儿装什么害怕？
不过林方既已开了口，后面的人便也纷纷跟着动了。
“走，去安全堡垒，我可不想稀里糊涂把命搭上。”
“我也不想死，安全堡垒还能看外面打架，不去才傻，走！”
“观澜阁阁主想得真细致，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