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主,这口棺材里究竟藏着什么?”
陆远心中震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一个窥玄境强者的实力足以轻松覆灭一个九下宗,但眼前棺材散发的压迫感,却让他感到无比沉重。
在虚尘秘境之中,他曾见过这棺材,也看过那断裂的墓碑,但从未料到,棺材开启后竟能释放出如此恐怖的威势。
青玄剑主神情微凝,眼底闪过一抹难掩的惊色,但他开口时语调沉稳,带着一份深思:
“这棺材里封存的,并非凡物,而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虽说是人造,但远非我们现阶段所能触碰。上一次我见林方时,他仅炼虚境,而如今他已大幅精进,携带的毁灭气息足以令人心悸。毫无疑问,他的机缘就源自这里。”
陆远轻咽口水,听得目光微微闪动。
青玄剑主继续道:
“你在虚尘秘境应当见过那位先辈尸体吧?正是他引林方进入其中。那地方,实乃地狱之界,绝非普通人可轻易进出。即便是我,也难以保证出得去。”
陆远心头一紧,难掩惊讶。
青玄剑主向来深不可测,他的境界修为高不可攀,陆远如今根本无法探知分毫。
能确定的,只有一个事实:青玄剑主远在自己之上。
连他都不敢轻易下界,而天耀宗那位,却竟敢深入其中。
“剑主,把宗主拉下去的人是谁?”
陆远微微蹙眉,眼中透出惊讶。
“他是天耀宗二长老计盱。”
青玄剑主神情凝重,语气平稳中带着几分警告,
“天耀宗内部,战力颇强的管理层人物之一,目前修为已至破道境。”
陆远瞳孔一缩,低声道:
“破道境……如此强横?”
青玄剑主轻轻点头。
破道境在武道中已是极限层次,纵然放在六上宗,也是足以压制一方的存在。
晋升至造极境、破命境乃至窥玄境,越往上,每一步都是悬崖般的提升。
仅凭破道境之力,便可轻易镇压成千上万窥玄境弟子,绝非同一个量级。
稍有境界差距,实力便如天壤之别。
外界,围观者越来越多,却无人敢贸然靠近。
大长老下令:
“将所有受伤之人带去疗伤!”
那些肉身已死、神魂尚存者,则需重塑肉身。
事毕,只能静候下一步动作。
天耀宗之外,云珂与云灵已在高耸巨树上守候良久。
她们偶尔瞥见天边浮动的光影,分明是战斗的迹象,却无可奈何。
林方迟迟未现身,未知的境况让两人心中焦急。
就在这时,几道熟悉身影悄然现身。
“黑龙、沈河……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云珂目光一亮,眼角带着一丝喜悦,声音中难掩激动。
沈河和几名同伴目光紧盯着天耀宗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我怕你一时冲动做傻事,好在你还站在这里。”
云珂撇了撇嘴,眼神中闪过一抹不耐:
“沈河,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吗?难道我在你心里一直都不可靠?”
沈河微微皱眉,神情认真:
“以前你确实稳重,可一旦涉及林方,你就丢掉了应有的冷静和判断。”
云珂立刻瞪大了眼睛,反驳道:
“胡说!”
沈河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一些:
“东南亚的事情还不足以说明吗?不过我也理解,谁年轻时没有为爱情冲动过。”
云珂被气得脸色微红,哼了一声:
“你……难道就是来监督我的吗?我已经不是龙渊阁的人了,你别想着用那些规矩来束缚我!”
沈河嘴角微扬,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明白,我也是刚得知林方去了天耀宗,才一路赶来的。幸好你没参与其中,现在情况清楚了吗?”
云珂摇了摇头,心里焦急如焚:
“一点消息都没有,林方已经去了很久。你能不能借助龙渊阁的关系网查一查?”
沈河沉吟片刻,神情凝重:
“我试过了,天耀宗已经谢绝外人,一切通道都被严密封锁。”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看样子是林方逼得他们如此戒备。据我所知,剑尊冢的青玄剑主也已经赶到天耀宗,很可能也是为了林方。咱们只能在这里等,等战斗结束后再行动。”
瓢泼大雨仍在林间倾泻,雨水顺着枝叶滑落,地面早已被冲刷得干净整洁。
两人立于巨树之上,雨水无从打湿他们衣角,周围的世界仿佛被隔绝,只剩时间缓慢流逝的滴答声。
天耀宗这边,焦躁的气氛同样笼罩在长老们身上。
二长老已经下去多时,却仍未现身。
棺材中散发的毁灭气息,也依旧压抑而未扩散。
“大长老,我去探一探。”
终于,大长老眉头紧锁,迈步向棺材走去。
站在棺材前,她俯视那黑黝黝的深渊。
浓烈的毁灭气息从棺内涌出,让人呼吸都感到沉重。
尽管体内真气运转,双眼凝神想看透里面,却仍是一片晦暗,仿佛黑雾将一切吞没。
回到众人面前,她神色凝重,开口道:
“现在情况如何?”
“能看清吗?”
“看不清。”
大长老摇头。
“那该怎么办?二长老已经下去两个多小时,我们总不能袖手旁观!”
另一名长老眉头紧皱:
“里面只有破道境修为的强者才能自由行动。如果里面潜藏不测,我们损失恐怕无法承受。”
大长老沉吟片刻,叹道:
“只能再等等了……”
时间缓缓流逝,又一个小时过去。
外界静得出奇,一切依旧,棺材前没有丝毫动静,也未见有人出现。
棺材之中,地狱之界沉沉不散。
林方与天耀宗二长老计盱,交手已多年,时而激烈,时而缠绵,但始终势均力敌。
无论怎样厮杀,谁也未能彻底击败对方,甚至连当初为何开战都早已模糊。
这一天,他们终于在一处岩石前停下,气息起伏之中带着疲惫。
两人缓缓落坐,相对而望。
“林方,你上一次在这里待了多久?”
“说不清楚,感觉有百年之久吧。”
计盱轻叹,目光里带着回忆与无奈:
“我们来到此地,也没不到百年吧,斗了八十多年,到如今仍未分胜负,但都成长不少。”
林方眼神微动,淡淡说道:
“你都知道我曾说过不再打,还要继续动手。也许天耀宗早被我至天宗覆灭,我们两个人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又有什么意义呢?”
计盱轻轻摇头,神色依旧坚毅:
“我们身处不同阵营,为职责而战。外界局势如何,我不曾关注,但在这里,我依旧是天耀宗二长老,你依旧是至天宗宗主。”
林方心底微微一动,没有透露这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的秘密。
多年相斗,他们彼此早已不仅是敌人,更有几分亦敌亦友的默契。
即便面对无尽杀意,两人的眼底仍藏着一丝理解与尊重,岁月和战斗将他们紧紧连在一起。
“所以,你还想继续跟我打吗?”
“当然,不过除非你找到出去的办法。”
计盱抬头望向上方,天空阴沉,死亡气息弥漫,远处上古禁忌大神的厮杀余威仍震荡着整个空间。
两人经过多年相斗,既掌握了古仙法,也精通惊世武学,实力都远超常人。
林方略微挑眉,开口问:
“上一次,真的是那位尸体前辈带你出去的?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计盱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就是一直往上飞,然后就出来了。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我们试过多次,顶上去探不到尽头。”
他的目光扫向远处那条奈河桥,沉声问:
“尸体前辈不让你越过奈河桥?”
“嗯。”
计盱眼中闪过一抹倔强:
“你真的打算永远被困在这里,连试都不想试试?”
林方低声劝道,眉头微蹙:
“我劝你最好别去……太危险。”
计盱缓缓站起,步向奈河桥。
过去他曾想跨过,但被林方阻拦,心中念头也逐渐消散。
可此刻,他的眼神坚定,重新燃起那股冲动。
“我偏要试一试!”
他低声自语,脚步坚定。
林方没有退后,紧随其后,心中同样充满好奇。
他也想知道,奈河桥的另一端究竟隐藏着什么未知世界。
二人身影在黑暗中渐行渐近,空气仿佛随着步伐凝固,每一步都牵动着未知的危险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