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射会后的几天,王后和赫连卓都像不存在一样消声灭迹。
蒋婵听人说,王后病倒了。
她还特意让人拿了些养身子的药材送去。
然后换回了王后那日答应的极品蜜蜡。
王后和赫连卓消停了,其他几位王子可不消停。
二王子最活跃,恨不得天天约她出去。
今天骑马、明天赴宴,像个开屏的公孔雀。
蒋婵有约就赴,通过他结识了不少武将之后和骁勇好汉。
只是没两日,二王子就出了事。
听人说,是他酒后失态,责打侍从时被北萧王撞了个正着,还差点误伤了他亲爹。
被气的不轻的北萧王给了一个窝心脚,罚他闭门思过。
二王子走了,又迎来了三王子。
三王子的母妃颇为受宠,是北萧的贵族出身。
蒋婵跟着三王子认识了不少北萧的望族勋贵。
只是没两日,他也出了事。
听人说,是和北萧王身边的女侍拉拉扯扯,又一次被北萧王亲眼目睹。
这次三王子被打的更重,正趴在床上,估计没个十天半月都好不起来。
三王子倒下后,四王子终于找到机会站起来了,
四王子母家不显,但他极擅长钻营,和北萧一些重臣的子侄玩的最好。
蒋婵通过他结交了不少人。
而他比前面两个都聪明些,这些日子小心谨慎,没再让北萧王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
结果五天后,他参与卖官鬻爵的事被人告发,罪证摆在了北萧王面前。
这次四王子没挨打。
但是他被暂时圈禁了。
一时间蒋婵宫外变得门可罗雀,连个约她的人都没有了。
蒋婵忍无可忍,半夜钻进了赫连平的院子。
夜深了,月似寒霜,清清冷冷的洒在窗上,映出一片明亮。
赫连平没睡,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忽然,一阵酒香飘了过来。
熟悉的味道让他起身,顺着月华倾斜的方向望了过去。
月光下,她正靠坐在窗边,目光幽幽地瞧着他。
赫连平像被烫了一样急忙起身。
他略带弯曲的长发随意散着,只穿着件月白色的里衣,敞着怀,露出大片大片的皮肤,很白,有细碎的伤,也有肌肉清晰的轮廓。
蒋婵瞧他平时和其他王子相比清瘦了些,结果脱了衣服却也是这般精壮。
察觉到她目光落下的位置,赫连平脸上一红,捞起一旁的被子盖住了自己。
“王女,你、你是来找我的?”
蒋婵嗯了声,“你那几个哥哥的事,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的陈述。
赫连平点头,“是我,王女不信我的信,我总得证明给王女看。”
“只是为了证明?”
她放下酒壶,缓缓靠近了他。
赫连平低头,似在躲避她的目光,“也、也为了让王女知道,他们皆非良配。”
“嗯。”
蒋婵掰着手指数着,“二王子暴虐,三王子好色,四王子卑劣,按你这么说,我只能选你大哥哥了。”
赫连平身子僵了下,依旧把头低低垂着,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模样恭敬的像拜神的信徒。
“赫连卓他最不堪托付,是个无能又自大的鼠辈。”
蒋婵:“那这可就难了,你那四个哥哥哪个都不能嫁,我千里迢迢的来北萧,总不能再千里迢迢的回去,毕竟事关两国社稷……”
赫连平不语。
蒋婵故意惊呼了声,“我总不能嫁给你们的父王吧?”
赫连平的头猛的抬起,目光中锋芒毕露,似暗夜流星。
抬起头才看见,他眼里哪有乖顺恭卑,分明是眸中点了火的野狼,正灼灼的盯着她这个被瞄准的猎物。
不过谁才是真正的猎物,可说不准。
赫连平是被她一句嫁给他父王激的。
抬起头才看见,她笑意盈盈,分明是故意激他暴露本性。
被骗了。
赫连平知道,此时再装模作样已是来不及了。
干脆,他甩开了捂在胸前的被,舒展的直起了身子。
他身量修长,直起身子比站在床边的蒋婵还要高出一些。
如果忽视他其实是跪在床上的,瞧着倒也挺有压迫性。
赫连平没觉得自己跪着有何不妥。
他声音干净低沉,“王女是故意的。”
同样的陈述句。
两个聪明人说话,本就可以省许多心力。
蒋婵点头,“嗯,你不也是,今晚你知道我会来吧?”
把戏台子上的人一脚一脚全踹了下去。
自己却守在这院子里不登台。
等的就是她主动来找,偏还装的老实恭顺。
“知道,只是不知道王女究竟想要什么。”
蒋婵靠近他,手指撩动他散在肩头的卷发。
“我要什么,你都给吗?”
赫连平脖颈上的血管在跳动。
“王女想要,我都给。”
“可你有什么?”
蒋婵松开他,环视四周。
“这一间屋子,还是这一方院子?”
赫连平一怔,就听她继续道:“你自己都缩着爪子藏着牙,你又能给我什么?”
赫连平听了不光不气不恼,反而眼中光芒更盛。
她能问他有什么,就是把他摆在了戏台上,把他当成了其中的选择。
赫连平承认他今天是有意让她来找。
他想被动一次,等着她给他个方向。
如果她有意结束这场和亲,他会想办法搅黄这门亲事,护她安全的回到北朔。
而如果她不走,注定要嫁到北萧王庭……
“所以,只要我能给的够多,王女就会考虑我,对吗?”
蒋婵笑着,刚要点头,他卧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桑婉华拿着床厚被褥,站在门口有些呆滞的看着两人,一时不该作何反应。
蒋婵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面前跪着人家半裸的儿子,她跟没事人一样转身,和桑婉华打招呼。
“桑夫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