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开心正躺在床上看手机，温然忽然从她自己的床位走过来，站在陆开心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陆开心抬起头，对上温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她问。
温然没说话，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大盒子，放在陆开心床上。陆开心低头一看——是一个化妆箱，黑色的，皮质，拉链上挂着一个小巧的流苏。她认得这个箱子，温然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用。
“明天去约会，要打扮漂亮。”温然说。
陆开心愣住了。“谁说要约会了！”
温然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林知序说的。明天周末，他约你。”
陆开心心跳漏了一拍。他约她？什么时候约的？她翻了翻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昨晚发的“晚安”。她抬起头，看着温然。
“他什么时候说的？”
温然说：“下午，他跟陈烁说的。陈烁告诉我的。”
陆开心沉默了。他约她，但没有直接告诉她，而是告诉陈烁，陈烁告诉温然，温然再告诉她。她忽然有点想笑，这个人，约人都不会自己说。
“所以，”温然打开化妆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瓶瓶罐罐，“明天你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陆开心看着那些东西，有点紧张。“不用了吧……就随便见个面……”
温然看着她。“你确定？”
陆开心想了想，不确定了。她想起上次一起看樱花，她特意穿了浅粉色的连衣裙，别了星星发卡。他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那个画面她到现在都记得。
“好吧。”她说。
温然笑了，开始在她脸上涂涂抹抹。陆开心闭着眼睛，感受着刷子、海绵、手指在她脸上交替触碰，凉凉的，痒痒的。她不知道温然在涂什么，只知道自己的脸越来越像一张画布。过了一会儿，温然说“好了”，她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睛更亮了，皮肤更透了，嘴唇更粉了。还是她，但更好看了。
“这……”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温然得意地笑了。“我的技术，可以吧？”
陆开心点头。“可以。”
温然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衣服，白色的连衣裙，很简单，但很好看。“明天穿这个。”
陆开心接过衣服，摸了摸面料，滑滑的，凉凉的。“你什么时候买的？”
温然说：“上周。看到就觉得适合你。”
陆开心看着那件裙子，又看了看温然。“你早就知道他要约我？”
温然笑了。“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快忍不住了。”
陆开心心跳漏了一拍。“忍不住什么？”
温然看着她，没回答。但那个眼神，什么都回答了。
晚上，陆开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看着和林知序的聊天窗口。她想问他“明天几点”，想问他“在哪里见”，想问他“要做什么”。但她没问，因为如果他不想让她知道，她问了也没用。如果他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她问了就不好玩了。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那条白色连衣裙上，亮亮的。她看着那条裙子，忽然很期待明天。
周六早上，陆开心起得很早。她在镜子前坐了半个小时，照着温然昨晚教的方法，一点一点地涂。涂完底妆涂眼影，涂完眼影涂睫毛，涂完睫毛涂腮红，最后涂口红。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好了。
换上白色连衣裙，别上星星发卡，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子刚好到膝盖，腰身收得很好，裙摆微微蓬起，像一朵倒扣的栀子花。她看着自己，忽然有点紧张。她不知道他约她做什么，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不知道他会说什么。她只知道，她很想见他。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知序的消息。
【我在楼下。】
陆开心心跳漏了一拍。她拿起包，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楼下，林知序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黑色的长裤，头发比平时整齐一点，像是特意打理过。看见她，他眼睛亮了一下。
陆开心走到他面前。“等很久了？”
他看着她。“没有。”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上，落在她裙摆上。她忽然觉得，这一刻，她等了很久。
“走吧。”他说。
她点头。“好。”
两个人一起往校外走。陆开心不知道要去哪里，但她没有问。她只是走在他旁边，手牵着手。阳光很好，风吹过来，带着樱花淡淡的香气。她侧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
“林知序，你今天约我，是要去哪里？”
他想了想。“到了就知道。”
陆开心笑了。这个人，连约会都保密。她没再问，继续走。
走到校门口，他停下。一辆出租车停在那里。他打开车门，让她先上。她坐进去，他坐在她旁边。
“师傅，去江边。”他说。
陆开心愣住了。江边？她看着他，他正看着窗外，表情平静，但她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她笑了，靠在他肩上。车子启动，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
到了江边，两个人下车。江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和裙摆都飘起来。她伸手按住头发，看着眼前宽阔的江面，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层碎金。
“好漂亮。”她说。
林知序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嗯。”
两个人沿着江边慢慢走。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特有的腥味。陆开心走在林知序旁边，手牵着手。
“林知序，你为什么约我来这里？”
他想了想。“因为你说过想看江。”
陆开心愣住了。她什么时候说过？她想了很久，忽然想起——那是刚开学的时候，她在食堂跟他聊天，说温州老家就在江边，说想看看这里的江是什么样子。她只是随口一说，说完自己都忘了。但他记得。
“你记得？”她看着他。
他点头。“嗯。”
陆开心眼眶有点热。她握紧他的手，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江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都乱了，但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他在她旁边。
走到一个观景台，他停下来。陆开心也停下来，看着江面。阳光在水面上跳跃，远处的船慢慢移动，拉出一条长长的水痕。
“陆开心。”他开口。
她转过头看着他。他看着她，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像在做一道证明题。然后他开口了。
“我喜欢你。”
陆开心愣住了。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紧张，只有认真。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的声音有点抖。
他想了想。“不知道。”
陆开心笑了。不知道，他总是说不知道。但没关系，她可以告诉他。
“我也是。”她说，“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很浅，但陆开心看见了。
江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他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麻。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她。
陆开心闭上眼睛。他的嘴唇很软，有点凉，贴在她唇上，很轻，很慢。江风吹过来，带着水的味道。远处有船鸣笛，有人在笑，但陆开心什么都听不见。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的一样，很快。
过了很久，他放开她。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然后陆开心笑了。
“林知序，你约我来江边，就是为了说这个？”
他想了想。“嗯。”
陆开心笑了，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也喜欢你。”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
远处，陈烁躲在树后面，举着手机拍下了这个画面。他看着屏幕里两个人在江边相拥的样子，笑了。他把照片发到群里。
陈烁：成了。
温然：啊啊啊啊啊！
苏甜甜：构图一般。
陈烁：你能不能别挑刺？
苏甜甜：不能。
安然：……好看……
许墨白：已存。时间：周六下午两点十七分。地点：江边。事件：林知序告白，陆开心接受。结论：在一起了。
陈烁看着许墨白的消息，笑了。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江边的两个人，转身走了。江风吹过来，带着水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