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渊的幽绿色光芒渐渐暗淡。
那些封印符文,一个个熄灭。
三万年的执念,终于散了。
走出镇魔渊,阳光刺眼。
陈星河站在崖边,望着天空。
很蓝,很亮。
远处,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女子,一袭红衣,艳若桃李。
她走到陈星河面前,停下。
“陈星河?”
陈星河点头。
女子笑了。
那笑容,很媚,很妖。
“我叫欲。”她说,“七罪宗之一。”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陈星河的脸。
“你心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陈星河看着她。
“什么?”
欲凑近他耳边,轻声说:
“你的欲望。”
她退后一步,笑靥如花。
“三天后,醉仙楼。”
她转身,化作一道红烟,消散在风中。
陈星河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柳鸢皱眉。
“七罪宗?”
陈星河点头。
“嗯。”
阿璃抬起头。
“哥哥,那个姐姐好漂亮。”
陈星河低头看着她。
“漂亮的东西,往往很危险。”
阿璃歪头。
“那糖人危险吗?”
陈星河笑了。
“不危险。”
阿璃点点头,继续翻她的糖人了。
阿墟走过来。
“要去吗?”
陈星河想了想。
“得去。”
他看着远方。
“来都来了,不见一面,说不过去。”
柳鸢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
陈星河看着她,笑了。
“好。”
四人转身,向着夕阳走去。
身后,镇魔渊的裂谷渐渐远去。
前方,是新的旅程。
醉仙楼,中州第一楼。
据说这座楼有七层,一层一重天。能上到第七层的,无一不是一方巨擘、宗门老祖。普通修士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外面的街道上仰望。
陈星河站在醉仙楼前,抬头望着这座七层高楼。
楼身通体用沉香木搭建,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每一层的檐角都挂着金铃,风一吹,叮当作响,声音清脆悦耳,让人听了心神摇曳。
门口站着两个小厮,都是金丹初期。
陈星河走过去。
“客官可有预约?”一个小厮问道。
陈星河想了想。
“欲姑娘请我来的。”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立刻躬身行礼。
“原来是欲祖的贵客,请随我来。”
陈星河回头看了一眼。
柳鸢、阿璃、阿墟站在街对面,望着他。
“等我。”他说。
柳鸢点头。
陈星河跟着小厮,走进醉仙楼。
一楼是大厅,摆了数十张桌子,坐满了人。有喝酒的,有聊天的,有听曲的,有看舞的。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脂粉香,还有若有若无的某种气息。
陈星河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人的眼神都有些迷离,像是沉浸在某种幻境中。
小厮带着他穿过大厅,来到楼梯口。
“客官请上,欲祖在第七层等您。”
陈星河踏上楼梯。
二楼比一楼安静些,但那种迷离的气息更浓了。
三楼的客人少了许多,一个个闭着眼,脸上带着痴迷的笑。
四楼只有三个人,两个男子一个女子,三人纠缠在一起,衣衫不整。
五楼空无一人。
六楼也只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华服,盘坐在蒲团上。他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但身体已经干枯,像一具风干了千年的古尸。
陈星河看了他一眼,继续向上。
第七层。
这一层很小,只有一间房。
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淡淡的香气。
陈星河推开门。
房内布置得很雅致,一张软榻,一方案几,一炉香,一壶茶。
软榻上,斜倚着一个女子。
她一袭红衣,艳若桃李,正是那日在镇魔渊外见过的欲。
此刻她脱了鞋袜,赤足搭在榻沿,脚趾圆润如玉,涂着丹蔻。她的衣襟微敞,露出一抹雪白的锁骨。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像含着两汪春水。
看到陈星河,她笑了。
“来了?”
陈星河在门口站定。
欲拍了拍身边的软榻。
“坐。”
陈星河没有动。
欲也不恼,只是笑。
“怎么,怕我吃了你?”
陈星河看着她,“你请我来,什么事?”
欲坐起身,理了理衣襟,“急什么?先喝杯茶。”
她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
茶香袅袅,带着一丝甜腻的气息。
陈星河看着那杯茶,没有动。
欲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
“放心,没毒。”
陈星河还是没动。
欲叹了口气,“陈星河,你这样,我很伤心的。”
她放下茶杯,看着陈星河,“你知道七罪宗是什么吗?”
陈星河没有说话。
欲自问自答,“七罪宗,是由人心中最极致的七种恶念凝聚而成的存在。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我们七个。”
她顿了顿,“我是色欲。”
陈星河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欲笑了,“我什么也不想做。”
她站起身,走到陈星河面前,“是你想做什么。”
她伸手,轻轻抚过陈星河的脸。
陈星河没有躲。
欲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意思。”
她收回手。
“你知道吗,我见过无数人。男人,女人,老的,少的,强的,弱的。每个人心里都有欲念。有的想要权力,有的想要力量,有的想要财富,有的想要女人。”
她看着陈星河,“但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欲想了想,“你心里有欲念,但你的欲念……很奇怪。”
她歪着头,“你最想要的,是别人能好好活着。”
她笑了,“这是什么奇怪的欲念?”
陈星河沉默。
欲看着他,“你知道吗,这种欲念,最危险。”
她走近一步,“因为当你在乎别人胜过自己的时候,你就有了弱点。”
她伸手,点在陈星河胸口,“这里,有七个人。”
陈星河心中一紧。
欲笑了。
“柳鸢,阿璃,阿墟,碧月,林惊澜,影,还有......你自己。”
她收回手,“这七个人,是你的七宗罪。”
陈星河盯着她,“什么意思?”
欲回到软榻上,重新斜倚着,“意思就是,你越在乎他们,你就越容易被欲望侵蚀。”
她看着陈星河,“你爱柳鸢,这是色欲。你保护阿璃,这是占有欲。你信任阿墟,这是依赖欲。你敬重碧月,这是崇拜欲。你欣赏林惊澜,这是竞争欲。你收服影,这是掌控欲。”
她顿了顿。
“你想让自己问心无愧,这是……执念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