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砚的目光中掠过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说不出的满足。
她想起昨日顾承鄞解除对心魔的催眠时。
那一瞬间,她虽然没有感应到顾承鄞身上的电。
但林青砚还有直觉,直觉告诉她,顾承鄞想做什么,要做什么。
他想催眠她。
因为她失控了。
因为她压制了顾承鄞,要把自己强行送给他。
而当时林青砚确实也是上头了,心魔的真相被发现后,她害怕了。
害怕顾承鄞会因此嫌弃她,远离她,所以她冲动了。
但顾承鄞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被胁迫。
所以他要催眠她,要让她变回可控的林青砚。
在意识到这点后,林青砚终于清醒过来。
心中没有愤怒,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林青砚理解顾承鄞的想法,也理解他的选择。
这件事,确实是她做错了。
顾承鄞是掌控者,一切都应该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她的送出自己,对顾承鄞来说不是幸福,不是好事。
而是威胁,是不可控的因素,是需要被修正的错误。
所以,林青砚当机立断。
装作心魔很强大,而她无法匹敌的样子。
其实早就用绝对的力量牢牢掌控住了心魔,并将其切换了出来。
顾承鄞对视的,是心魔。
催眠的,也是心魔。
心魔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再次变成了唯命是从的傀儡。
而林青砚就躲在心魔后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她重新回到顾承鄞的手里。
看着一切重新回到正轨上。
而那种不关心一切的死寂,是真的。
因为这本来就是心魔的状态。
心魔怀揣着所有的痛苦与恨,不关心所有,也不被所有关心。
再加上巨大的实力差距,所以林青砚才能掌控的这么彻底。
而在催眠之后,林青砚始终都躲在心魔后面。
避免流露出任何能让顾承鄞察觉的破绽。
只在适当的时候,再切换出来,回答顾承鄞的问题。
短时间的伪装表演,林青砚还是能做到的。
但不能长时间保持,若是一直面对顾承鄞。
林青砚不敢保证自己不会露出鸡脚。
因为对顾承鄞的爱实在是太强烈了,强烈到她自己都难以压制。
可若是被顾承鄞发现她装糖了,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的关系与感情都有可能因此崩裂。
所以被催眠的心魔,就成了最好的掩护。
林青砚只要躲在心魔后面,就不会被顾承鄞发现分毫。
因为所有的欲望与爱都不会表露出来,顾承鄞能看到的,只有不关心一切的死寂。
林青砚的思绪飘得有些远。
为什么她对太合的命令熟视无睹。
为什么她只听顾承鄞的。
因为那是心魔。
心魔的主人,是顾承鄞。
所以它只听顾承鄞的,太合算什么东西?
主人没有吩咐过要听太合的话,那就不必理会。
这个不是装的,是真的不在意。
林青砚想到这里,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正因如此,顾承鄞才会更加深信不疑,以为她被催眠了。
但实际上,她没有被催眠。
而且还躲在心魔后面,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就像从洛水郡开始,她在暗处观察着顾承鄞一样。
只不过那时林青砚是好奇,好奇顾承鄞为什么这么厉害。
而现在是爱,是藏都藏不住,恨不得把自己送出去的爱。
所以林青砚在顾承鄞要催眠她时,并没有反抗。
而是选择把心魔推了出来。
因为她爱他。
因为她不想被顾承鄞讨厌。
因为她希望顺着顾承鄞的心意来。
一开始林青砚不是这样想的,她以为只要把自己送给顾承鄞。
顾承鄞应该是会开心的,也不会拒绝。
毕竟她是天师府惊蛰,对他又是真心实意。
这样的礼物,谁能拒绝?
但后来林青砚发现,她错了。
顾承鄞并不喜欢这样的礼物。
他是掌控者。
他才是主动的那一方。
虽然力量还没有那么强大,虽然现在还需要她的保护,但这不代表可以强迫他。
顾承鄞,不吃任何压力。
任何形式的压力,都会让他反感,让他警惕,让他反抗。
林青砚的目光微微闪烁。
她想起之前那些试探,那些若有似无的暗示,那些故意流露的爱意。
每一次,顾承鄞的反应都是一样的。
克制,守己,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但现在的林青砚想起来,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
因为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顾承鄞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明白了该用什么方式靠近他。
明白了怎样才能占有他。
所以林青砚才会当机立断,将自己藏了起来。
当太阳重新升起时,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既然顾承鄞要掌控,那她就让他掌控。
既然他要她听话,那她就听话。
既然他要一切回到正常,那就回到正常。
林青砚的目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她并不讨厌这样,甚至还有点喜欢。
喜欢被顾承鄞掌控,喜欢被他命令。
更喜欢像现在这样,形影不离地跟着,看着,守护着他。
不被任何人发现,也不被任何人打扰。
这何尝又不是另类版的二人世界。
虽然还不能让真实的自己出现在顾承鄞面前。
虽然只能像现在这样,躲在虚空才能显现出来。
虽然每次切换出来回答问题都要小心翼翼,生怕露出破绽。
但林青砚并不着急,她有的是耐心。
更何况并不需要等太久,顾承鄞跟她承诺过,会替她报仇。
那林青砚就等到顾承鄞替她报仇的那天。
等到他的修为超过她、力量超过她、真正掌控一切的那天。
到那时,顾承鄞一定不会再躲着她。
到那时,他一定会主动拥有她。
到那时...
林青砚的目光微微暗沉,有什么炽烈的东西在其中翻涌。
到那时,顾承鄞一定会狠狠地占有她。
就像她一直渴望的那样。
就像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渴望的那样。
林青砚收回目光,静静地隐没在虚空中。
不急。
要有耐心。
她可以等。
反正顾承鄞跑不掉。
从始至终,他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