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原本轻快的心情,骤然变钝。
妮妮的事,她后来反复思量过,也仔仔细细研究过那张照片,实在没有能给黎晏声洗白的余地。
她本意是不相信黎晏声会做出这种事的。
可偏偏证据确凿,让她不信也得信。
许念每天就挣扎在这两者之间。
有时候想的头痛,她索性不愿再理。
咬着小笼包闷不做响,一口一口细细咀嚼,长睫低垂,愣愣的注视着某个点沉思。
黎晏声尝试拉近两人距离,解释。
“我没有实质行为。”
“是试管婴儿。”
许念咀嚼的动作顿住,抬眼看他,眼神里有些茫然。
黎晏声像找到信心:“我真的没有做。”
许念让大脑迅速吸收黎晏声话里信息。
下药,试管,照片。
嗯,整个过程就是要把黎晏声钉死,让他有口难辩。
许念信他,都为他找不到任何借口,帮他洗白,站他身边。
她陡然有些心疼起眼前这个老家伙。
看着风光无限,实则高不胜寒。
许念收回目光,将包子整个塞入腹中。
黎晏声还不知道她心里在暗暗琢磨什么。
许念这种有事不说,就喜欢一个人憋心里瞎琢磨的毛病,黎晏声束手无策,最后也只能接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性格。
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按你想法来。
许念鼓鼓囊囊的将嘴巴塞满,费力吞咽,叹出口气。
“这并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她看向黎晏声:“妮妮不是,江禾也不是。”
“没了他们,也会有其他人,问题的关键,是我们或许原本就不合适。”
相爱的人并不一定能相守。
许念还牢记扎西师傅的话。
也不知道两人那一劫,算不算破了。
黎晏声是无神论。
除了许念和那两个孩子,还没人能让他给神明下跪。
自然没把扎西师傅的话放在心上。
他甚至早就忘了。
“怎么就不合适,怎么就又上升到……”
他话说一半,说不下去。
反正在许念面前,他的确理亏。
许念饱抱吃了一顿,有些晕碳,重新窝进沙发。
黎晏声收拾完桌子,来回拨弄着腕表查看时间。
许念注意到:“你有事就去忙。”
黎晏声倒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在纳闷老周为什么没来。
被他精心伺候几天,许念病好大半。
黎晏声欣慰又懊悔。
欣慰许念终于不难受,懊悔就是好的太快,他又没了能去看她的理由。
闷闷的整理完桌面几份文件,拎过外套,去赶下一个场。
他的世界万年不变。
刻板,枯燥,且乏味。
为什么外人很难看到黎晏声情绪起伏和变化。
是因为他的世界的确没有。
所有暗涛汹涌都藏在地下,从表面看过去,他就是平静的仿佛一潭碧波。
唯一的冲动与哗然,也就剩许念能翘动。
黎晏声指腹轻轻磨碾,正思忖,车子被什么人截停,打断他思绪。
“是苏月。”
“她在拦车。”
司机在前面汇报,黎晏声落下点车窗,苏月就战战兢兢的捧着一张银行卡递给他。
“这个给您。”
黎晏声扫了眼:“跟你说过,不用。”
苏月坚持:“我知道您人好,但我不想白占便宜,您也不欠我什么。”
她似乎还在斟酌着说辞:“虽然每个月,可能有点少,但……”
黎晏声上下扫视她一眼:“你特意在门口蹲我?”
苏月点头。
“我给刘秘书,刘秘书说不要,我进不去,所以……”
黎晏声突然觉得她跟许念很像,一样轴,许念当初就是这么堵着门非要还钱,他不自觉嘴角露出点笑,让苏月误以为他是对着自己笑,脸咻的红了。
单位大门口,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黎晏声让她上了车。
朝着跟许念相反的方向,背道而驰的远走。
许念拨弄着指骨间的钻戒,从后视镜里望,低眸沉了会,才开口吩咐司机:“走吧。”
司机还很诧异:“不等人了?”
许念:“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