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朝堂上这犹如菜市场一样沸腾的画面。
看着那些狂欢的武将和依然处于懵逼状态的文官。
老朱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带着血腥味和紫烟味的空气。
他猛地转过身。
重新一步一步地走回高高的御阶之上。
站在那把龙椅前。
老朱缓缓地挺直了脊梁。
一股傲视天下、睥睨八荒的无敌霸气,从这位洪武大帝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一抖明黄色的宽大龙袍。
用一种足以传遍整个金陵城、传遍大明每一寸土地的雄浑声音。
下达了一道。
足以载入史册、让整个大明陷入绝对疯狂的无上圣旨!
“传咱的旨意!”
“八百里加急,昭告天下!”
“秦王朱樉,西征大捷,扬威异域,乃咱大明之柱石!”
“大军凯旋之日!”
“金陵城,全城罢市三天!”
“大开正阳门!”
“满朝文武,随咱一起,出城十里相迎!”
老朱的目光犹如两道火炬,扫视全场。
“咱要用大明最顶级的军礼!”
“迎咱的儿子!”
“迎咱的大明战神——回家!!!”
轰!
整个奉天殿,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万岁之声。
而在万里之外。
那列满载着无数黄金珠宝的装甲列车上。
大明战神朱樉。
此刻正极其不雅地趴在一堆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上。
嘴里流着哈喇子,一边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一边在梦里,死死地抱着一个犹如脸盆那么大的红烧大肘子。
啃得满嘴流油。
他完全不知道。
自己那句找老头子报销饭钱的浑话,和那离谱到极致的战损比。
已经在金陵城里,掀起了一场怎样足以撕裂苍穹的超级风暴!
半个月后。
金陵城。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犹如炒豆子一般,从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开始在大街小巷里疯狂炸响。
浓烈的硝烟味混合着深秋的白雾。
将这座大明朝的都城,笼罩在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气氛之中。
大明秦王殿下在西域天山脚下,一战屠灭五十万异族联军。
斩首三十万,筑百丈京观。
甚至生擒了那个不可一世的中亚霸主帖木儿。
这个消息。
早就犹如长了翅膀一样,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彻底传遍了金陵城的每一个角落。
传遍了江南水乡,传遍了中原大地。
朝堂上的那些清流御史们,可能会觉得杀俘三十万太过残暴,有伤天和。
觉得秦王殿下是个不折不扣的盖世魔头。
可是。
对于大明朝的平头老百姓来说。
他们可不管什么狗屁的仁义道德!
他们也不懂什么儒家的圣人之言!
在老百姓那最朴素、最直接的认知里。
只认一个死理!
那些骑着马、挥着刀的异族蛮子,年年秋天都要南下打草谷。
抢大明的粮食,杀大明的男丁,糟蹋大明的女人!
既然是来抢东西杀人的强盗。
那把他们全宰了,有什么不对?!
谁能把这些杀千刀的蛮子给剁碎了,谁能保住大明百姓饭碗里的那口余粮。
谁他娘的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大明秦王殿下。
在异族的眼里,那是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生啖人肉的活阎王。
但在大明千万百姓的心里。
这就是一尊比泥塑木雕的神仙还要管用一万倍的守护神!
此时的下关火车站外。
早就已经变成了人山人海的汪洋。
几百万金陵百姓,几乎是倾巢出动。
所有的商铺全都自发地关了门,挂上了最鲜艳的大红灯笼。
城西的杀猪匠老王,把家里那头原本准备留着过年杀的三百斤大肥猪。
一刀给捅了!
老王光着膀子,把几百斤的热乎猪肉剁成大块,扔进几口比水缸还要大的铁锅里。
咕嘟咕嘟地炖着大骨头汤。
凡是今天在下关车站负责维持秩序的应天府衙役和五军都督府卫所老兵。
一人一大碗浓汤,外加一大块肥得流油的白切肉!
不要钱!
“吃!都给俺放开了肚皮吃!”
老王手里挥舞着油乎乎的杀猪刀,笑得脸上的横肉都在乱颤。
“秦王殿下在西边给咱大明长了脸,杀了几十万个蛮子!”
“俺老王没别的本事,就会杀猪!”
“今天这顿肉,就当是俺老王替秦王殿下犒劳诸位军爷的!”
像老王这样的百姓,在今天的金陵城里,数不胜数。
从下关火车站那宽阔的月台开始。
一直延伸到金陵城的正阳门。
足足十里长的青石板官道上。
被老百姓自发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大红地毯!
红毯两旁,每隔三步,就摆着一张擦得锃亮的木头香案。
香案上没有摆什么金银财宝。
摆的全都是老百姓自家舍不得吃的大白面馒头、一整只油光水滑的烧鸡、还有用大红纸包着的花生和红枣。
香炉里的粗香烧得极其旺盛。
青烟袅袅直上九霄。
十里红妆迎阎王!
这场面。
别说是大明开国以来从未有过。
就算是放眼这煌煌五千年的华夏青史,也是绝对的头一遭!
“呜————————!!!”
就在上百万人翘首以盼,把脖子都快伸断了的时候。
突然!
从西边那苍茫的地平线尽头。
传来了一声足以撕裂云霄、震得人耳膜生疼的巨大汽笛长鸣!
紧接着。
所有人脚下的青石板,开始发出一阵极有规律的颤抖。
起初,这颤抖还很轻微。
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匹战马在远处奔腾。
地上的小石子受到震动,开始不安地跳跃起来。
但仅仅过了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这股颤抖就瞬间化作了一场小型的地震!
轰!轰!轰!
沉闷的巨响,犹如上古雷神在疯狂敲击着战鼓。
从铁轨的尽头,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恐怖压迫感,疯狂席卷而来!
“来了!”
“殿下的铁车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整个下关车站外,瞬间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铁轨的远方。
大雾被一股狂暴的热浪硬生生撕开。
一头浑身喷吐着滚滚黑烟、犹如从深渊中爬出来的钢铁巨兽。
终于闯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是何等恐怖的一幅画面啊!
这辆长达数里的装甲列车。
根本就不像是一件死物。
它那厚重的精钢装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砍斧劈的痕迹。
甚至还有被重型投石车砸出的巨大凹坑。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列车的车头和那几十节车厢的铁皮表面。
全都包裹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物质!
那是三十万敌军的鲜血,在狂风的吹拂下,混合着沙土凝结而成的厚重血痂!
随着列车的震动。
那些血痂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落。
一股浓烈到让人几乎要窒息的血腥味。
混合着火车烧煤的硫磺味。
犹如一场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下关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