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铁骨朵脱手而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
“夺”的一声插在几丈之外的土地上。
在场北元兵欣喜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收敛,哈丹已经成了一堆碎肉和血雾。
这一幕让没见过贾璟出手的所有北元兵一片哗然,惊的目瞪口呆。
站在前面的北元兵更是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沫,齐齐后退一步。
而此时的贾璟还是一步未动的站在那里,手中的长枪已经回到原位,面上的表情更是从头到尾没变过。
场面寂静了十几息,一时间只有那面汉军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回荡。
贾璟的勇武让在场的大多数北元兵望而却步,但也还有忠心之辈想要继续营救他们的大汗。
第二个动手的,是一个百户长。
此人叫乌兰,擅射,能在百步之外射中奔跑的黄羊,是北元军中有名的神射手。
他悄悄的退到人群后方,快速爬上五十步以外的一座半塌的帐篷顶。
伏在毡布上,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狼牙箭,搭在弓弦上,缓缓拉开。
七斗弓弯如满月,箭尖对准贾璟的后颈,确保一击毙命。
乌兰屏住呼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然后将手指缓缓松开。
“嗖……”
箭矢破空,快如流星,直奔贾璟而来。
贾璟神色一凛,依旧没动,只是伸出左手迅如闪电的向后一抓,狼牙箭的箭杆就被他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以他如今全神戒备的状态,想要偷袭暗算到他,无疑是痴人说梦。
区区七斗弓的射力,对他来说已经毫无威胁。
这一幕,看的在场北元兵瞳孔紧缩,冷汗直流。
怯薛军兵士开始有些骚动,有人不自觉的握紧了刀,有人又往后退了几步。
这汉将究竟是不是人?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同时愤怒不甘也在滋长。
而此时的乌兰更是头皮发麻,他的第二支箭还没来得及搭上,就看见一道寒光已到眼前。
只见他射出去的那支狼牙箭竟然被那汉将徒手掷了回来。
狼牙箭带着大几千斤的巨力,呼啸着闪过五十步的距离,直直扎入乌兰的胸口。
“噗!”
箭尖从前胸透入,后背穿出,直接将乌兰穿胸而过。
乌兰嘴角溢出鲜血,身体向后倒去,又从帐篷顶上滑落下来,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而就在贾璟转身掷箭的瞬间,周围几十个早有准备的北元兵从不同方向直直向他扑过来。
“一起上!”
“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用套马索!套住他!”
“救大汗!”
……
四五十个北元兵纷纷大喝着向贾璟冲杀过来。
他们有的持刀,有的拿斧,有的甩着套马索,从四面八方攻向贾璟。
刀光斧影,绳索飞舞,密密麻麻,封死了所有角度。
四五十条套马索同时飞出,从头顶、侧面、背后,铺天盖地而来,像一张巨大的网。
贾璟眼神一冷。
他先用左手把巴图蒙克往地上一掼,一脚踩住。
然后右手握紧亮银龙胆枪,腰马合一,猛然横扫出去……
“轰……!”
一声炸雷凭空响起。
一百余斤的重枪带着大几千斤之力扫出,枪身过处,空气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气浪向外狂涌。
那些飞来的套马索被枪风卷起,绞在一起,瞬间崩断,碎片四溅。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北元士兵,被枪身扫中,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人像被巨锤击中的稻草人,当场炸开。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残肢断臂带着血雾向四面八方飞溅,砸进身后的人群。
那些稍远一点的人,被飞溅的血肉击中,如遭重击,当即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方圆五丈之内,被这一击瞬间清出一片空地。
地上满是碎肉、断骨、破碎的兵器和还在抽搐的残肢。
刚刚还嗷嗷叫着往前冲的北元兵,眨眼间消失不见,很多甚至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整个山腰金帐附近,瞬间死寂。
连远处的喊杀声都像被这一枪震停了。
怯薛军的人群像被定住了一样,一个个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看着那片血肉模糊的空地。
有人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有人腿一软直接跪下,有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这……他们真的是在和人厮杀吗?
而此时贾璟脚下的巴图蒙克也完全的呆住了,他瘫在地上,汗毛倒竖,面色煞白,手脚都战栗起来。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巴雅尔说这个汉将是魔神了!
看着贾璟这副杀神般的模样,巴图蒙克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心脏剧烈的怦怦直跳。
此刻,他看着贾璟挺拔的身姿,脑海中不由的冒出一句话:
犹如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这样的武勇,岂是人间之力!
贾璟冷冷的看了一眼脚下的巴图蒙克,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原以为是个汉子,没想到和巴雅尔是一脉相承的样子货。
这些塞外蛮夷之辈,不给点厉害瞧瞧不行。
贾璟眼神狠厉的看了一眼身前不断后退的两千多怯薛军,这一波又一波的袭击让他心中也有点厌烦了。
贾璟一脚将巴图蒙克踢向朱雀,随即手持龙胆亮银枪直冲怯薛军人群而去。
给你们机会你们不走,既然如此就都……留下吧!
贾璟没再给北元兵反应的时间,脸色冷漠的迅速杀进人群。
亮银龙胆枪化作一道银色闪电。
每一枪扫出,必有数十人飞起;
每一枪砸下,必有数人化为血雾。
他像一台绞肉机,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叫震天。
一路向前,一路屠杀。
银枪如龙,翻江倒海。
鲜血飞溅,残肢乱舞,惨叫声此起彼伏。
几十息的时间,地上尸体一层叠一层,血流成河,汇成大大小小的血泊。
怯薛军被这一番杀伐彻底吓破了胆,一个个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再没人想着去解救他们的大汗。
活着的人踩着死人跑,跑不了几步就被追上,然后变成新的死人。
盏茶功夫,地上又多了三百具尸体。
贾璟浑身浴血,西川红锦百花袍被鲜血浸透,兽面吞头连环铠上更是红的亮眼。
他站在尸堆中间,像一尊从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平静,依然冷得像冬天的冰。
而还活着的怯薛军,已经彻底崩溃了。
能跑的都跑了,腿软没跑掉的则是扔下手中的兵器,跪伏在地上,不敢表现出一丝反抗的迹象。
甚至有人被惊吓的嚎啕大哭,浑身抽搐,只敢把脸埋在泥土里,根本不敢抬头面对惨淡血腥的现场景象。
贾璟没有追杀,小小的活动了一番,就提着枪,一步一步走回大纛下。
枪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血痕,从尸堆一直延伸到旗杆处。
贾璟重新站定,把亮银龙胆枪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枪杆入地半尺,稳稳立在那里。
大纛之下,红旗猎猎。
而旗杆之下站着的只有贾璟和朱雀二人。
两人身前则是密密麻麻跪伏一地的北元兵和满地的鲜血以及北元兵残破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