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长谷低声禀报昨天76号发生的事。
“这个陈深,值班那天正好停电,看来很可疑。”
木内影佐目光扫过桌上的卷宗,那页印着“陈深”二字的档案被反复翻阅。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哼:“陈深?此人有可能是盗取归零计划的红党,但绝非孔雀,说说其他人。”
长谷继续禀报余下情况:“其余人皆无异常。徐天整日呆在办公室,未踏出半步;梁仲春亦是如此,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陈青昨日依旧中规中矩,老老实实查案,找不出半分异常,苏三省也老老实实,朱徽茵和这件事更扯不上关系。”
“中规中矩?”木内影佐重复着这四个字,眉头拧得更紧,“能从明楼时期活下来,又能从裘庄全身而退,看来这位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比我想的道行要深啊。”
陈青的轨迹太干净了,每一步都踩在规矩里,反倒透着一股刻意的反常,难倒他早已看穿了自己的意图?
长谷问:“要不要直接抓捕陈深?此人疑点最大,若不及时控制,恐怕会坏了大事。”
木内影佐抬手制止:“不急。红党也好,孔雀也罢,总要让鱼儿自己咬钩。我们现在动了陈深,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响起。木内影佐伸手接起,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电话那头,漕泾河监狱的老曹声音带着慌乱:“影佐机关长!不好了!刘凌波死了!今早狱警送早饭时发现的,尸体就躺在牢房角落,脸色青紫,像是……像是被人勒死的!”
木内影佐猛地站起身,刘凌波突然暴毙,意味着有人忍不住动手,要斩草除根。
“我知道了。我立刻赶往漕泾河监狱,封锁现场,任何人都不准离开,也不准靠近尸体!”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长谷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木内影佐将话筒重重放回座机,转身看向长谷:“鱼儿咬钩了,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急着灭口。备车,去漕泾河监狱,通知陈青,让他马上赶往漕泾河监狱。”
轿车朝着漕泾河监狱的方向疾驰而去。木内影佐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脑海里飞速梳理着所有线索。
刘凌波的死,陈深的可疑,陈青的“正常”,还有那封迟迟未送出的归零计划……
这盘棋,终于到了最关键的落子时刻。
昨天陈深就在漕泾河监狱,这事和他脱不了干系,停电那晚他在,甚至沈秋霞的儿子也和他有关,他八成就是偷归零计划的红党,只要抓住这个线头,就能顺藤摸瓜把那个孔雀挖出来。
漕泾河监狱的牢房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霉味、汗臭与淡淡的血腥气,阴冷潮湿的空气像冰碴子一样裹在每个人身上。
刘凌波的尸体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上,脖颈处深深的勒痕青紫狰狞,舌头微微吐出,双目圆睁,死状凄惨。
牢房另一侧,所有犯人都蜷缩在角落里,十几名狱警荷枪实弹,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他们。
陈深站在尸体旁,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快的快意,那抹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监狱长老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牢房门口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惶恐焦躁,嘴里不停喃喃自语:“完了,这次彻底完了,人在监狱里死了,影佐机关长肯定要治我管理不力的重罪,我这典狱长是干到头了。”
没过多久,木内影佐带着长谷快步走进监狱。
很快,陈青也匆匆赶到,对木内影佐行了个礼,站在一旁。
随行的法医立刻蹲下身,仔细查验刘凌波的尸体,片刻后站起身,向木内影佐禀报:“报告机关长,死者脖颈处有明显环形索沟,皮下淤血严重,甲状软骨骨折,面部青紫肿胀,眼结膜有出血点,是典型的被勒窒息致死症状。从索沟的宽度和痕迹来看,凶器应该是普通布制腰带,案发地点在牢房内,凶手必然就在这些犯人中间。”
木内影佐闻言,缓缓转过身,阴冷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缩成一团的犯人们:“是谁干的,自己站出来。”
牢房里一片死寂,所有犯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应声,更没人敢抬头看他一眼。
木内影佐冷哼一声,语气愈发狠戾:“别装聋作哑,这么大的动静,夜里不可能没人听到。我给你们个机会,谁把凶手指认出来,我立刻放他离开监狱,既往不咎。”
见依旧无人吭声,木内影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缓缓抽出腰间的手枪,他朝长谷使了个眼色,冷声道:“拉一个出来。”
长谷立刻上前,一把揪住一个瘦弱犯人的衣领,将他拖拽到牢房中央,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顶在犯人的太阳穴上,厉声呵斥:“说!到底是谁杀了刘凌波?再不老实交代,现在就毙了你!”
那犯人面黄肌瘦,却透着一股硬气,猛地抬起头,朝着木内影佐的脸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砰——!”
一声刺耳的枪响骤然划破牢房的寂静,犯人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水泥地。
木内影佐面色不变,慢悠悠地掏出手帕,轻轻擦拭掉脸上的唾沫,眼神却愈发残暴,擦完后随手将手帕丢在地上,冷声道:“下一个!”
长谷又拽出第二个犯人,可这人同样紧闭双唇,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任凭威逼利诱,始终一言不发。
就在长谷准备动手之际,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沉稳的声音,一个身形挺拔的犯人缓缓站了出来,目光坚定地看向木内影佐:“别再问了,人是我杀的。”
木内影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扬:“很好,有种,你叫什么名字?”
“杨东杰。”犯人声音铿锵,没有丝毫畏惧。
“杨东杰,”木内影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说吧,是谁指使你杀了刘凌波?”
“没人指使我!”杨东杰怒目圆睁,厉声喝道,“刘凌波是个叛徒,出卖同胞,助纣为虐,我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夜里趁他熟睡,用腰带勒死了他,此事全是我一人所为,与其他人无关!”
“砰——!”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从犯人堆里穿过,击中了一个无辜的犯人,那人当场倒地,没了气息。
木内影佐举着枪,眼神阴狠地盯着杨东杰,恶狠狠地说道:“说实话!别跟我耍花样,你要是再敢隐瞒,我就接着开枪,把这些犯人一个个全部打死!”
“你这个畜生!”杨东杰双目赤红,怒火中烧,“反正是死,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牵连无辜!”
“如你所愿!”
木内影佐眼神一冷,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击中杨杰太阳穴,杨东杰踉跄着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呼吸。
看着接连倒下的几具尸体,木内影佐彻底暴怒,厉声吩咐:“这群人全是共犯,把所有人全部枪决,一个不留!”
枪声接连不断地响起,牢房里的犯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哀嚎声、枪声交织在一起,血腥气愈发浓重,不过片刻,牢房里便再无活口。
木内影佐忽然猛地转头,手中的枪口瞬间顶在了陈深的太阳穴上,一字一顿地质问道:“陈队长,你故意把刘凌波和这些激进犯人关在一起,就是想借他们的手杀人灭口,对不对?刘凌波死的时候,你就露出破绽了,老实交代,归零计划是不是你偷的?你的上线是谁?你到底是不是红党!”
陈深脸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连忙抬手辩解:“影佐机关长,您这是冤枉我啊!监狱里犯人这么多,关押安排都是按流程来的,我怎么会知道谁跟刘凌波有仇,这杀人灭口的罪名,我万万担不起啊!”
“嘴还硬!”木内影佐冷哼一声,根本不信他的说辞,对着长谷下令,“他不说是吧,把他拉到刑讯室,大刑伺候,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站在一旁的陈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暗暗哀叹一声,陈深这次被影佐盯上,怕是在劫难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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