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国供奉祖先的太庙,是倭国历代祖先的供奉之所,是他们精神信仰的象征,是他们自诩为“神国”的根基所在。
此刻太庙的墙体被火油浇了个透湿,殿内也堆满了干燥的木材。
空气里弥漫着火油刺鼻的气味,赵匡胤策马到了太庙门前,微微侧身接过李崇矩双手呈上的火把。
赵匡胤看了倭国太庙一眼,将火把随手一扔。
“轰——”
火油遇火即燃,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圆融、藤原实赖等倭国贵族大臣跪在太庙前,眼睁睁看着庙宇在大火中熊熊燃烧,他们的脸上不敢有任何表情。
赵匡胤抬手轻轻一挥。
宋军士兵上前,将那些贵族手中牵着的羊一一按住。
手起刀落,一刀一个。
羊血喷涌而出,以血祭祀天地,从此以后,再无倭国一说。
这片土地,从今日起,属于大宋。
紧接着,圆融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汉天子赐予的倭国印玺,又取出了一面铜镜、一柄铜剑、一块勾玉。
他将这些东西恭恭敬敬地放在地上,额头触地,一言不发。
李崇矩上前,将金印和三神器一并收起,转身呈到赵匡胤马前。
赵匡胤低头看了一眼,“收起来吧。回头带回去给皇孙当个玩具。”
李崇矩应了一声,将东西交给身后的亲兵收好。
受降仪式到此算是结束了。
没有什么封号,没有什么赐爵,连一句客套的安抚话都没有。
大宋上下,从皇帝到百官,就没有一个人想要将倭民化为自己的百姓。
赵匡胤压根不打算对其有什么安抚。
几天后,倭国各地城主在得知平安京陷落、天蝗被俘之后,纷纷打着‘救国’、‘救圆融’的旗号,收拢人马,组成联军,朝平安京方向开来。
赵匡胤闻言眼前一亮,他有多久没有亲自领兵打仗了?
如今听到“联军”二字,他的手竟然有些痒了。
“哦?”赵匡胤嘴角微微上扬,“来了多少人?”
禀报的李崇矩回道:“粗略估算,各路兵马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万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领头的据说是越后国的城主,叫什么……上杉什么的。”
“三四万。”赵匡胤轻轻点了点头,“倒也够朕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转头看向慕容延钊和石守信,问道:“你们怎么看?”
李崇矩沉吟片刻,抱拳道:“官家,倭国山地多,道路难行,但联军各怀鬼胎,指挥不一。与其四处出击,不如以逸待劳,在平安京城下与它们碰一碰。”
慕容延钊也点头道:“越国公说得是。以逸待劳,胜算极大。”
赵匡胤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他开始分派任务:“李崇矩,你令三千马军,四千步军坐镇敦贺港,保证后方后勤畅通。”
李崇矩抱拳道:“臣遵旨!”
“石守信。”赵匡胤看向站在一旁的石守信,“你带兵守住逢坂关。逢坂关是通往平安京的咽喉粮道,联军大概率会截断粮道,你可得给朕守住了。”
石守信咧嘴一笑,抱拳道:“官家放心,粮道要丢了,末将提头来见!”
赵匡胤又看向慕容延钊:“慕容延钊,你随朕坐镇平安京,统领全军。”
慕容延钊抱拳:“臣遵旨!”
任务分派完毕,慕容延钊想起了什么,问道:“官家,不知平安京里的那些俘虏和倭民,怎么处置?”
“让人将他们全部押往敦贺港,等船只一到,就装船运回大宋。蜀地那边修路损耗严重,急需补充劳力。”
与此同时,大宋幽州城。
一座精致的酒楼二层雅间内,贺令图正对着一桌子美食大吃特吃。
崔仁善坐在他对面,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他拿起手边厚厚一摞关于耶律喜隐以及辽国朝堂的情报,看得十分入神。
“崔兄,先吃饭,吃饱了再看。”贺令图抱着一根炭烤羊腿,边吃边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看你,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倒。”
崔仁善抬起头,看着贺令图那张被油糊得锃亮的脸,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多谢贺兄美意。在下吃饱了。”
“吃饱了?”贺令图看了看桌上那几乎没怎么动的菜,又看了看崔仁善清瘦的脸,摇了摇头,“你这就叫吃饱了?跟喂鸟似的。来来来,再吃点,这个肘子不错,软烂入味,你尝尝——”
他伸手就要去撕肘子。
崔仁善连忙摆手:“真不用了,贺兄自便。”
贺令图也不勉强,三下五除二将桌上的菜肴风卷残云般扫荡一空。
那速度之快,让崔仁善都看呆了。
吃完之后,贺令图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端着消食茶慢慢喝着,半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崔兄。”他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问道,“你看了半天,心中可有底了?”
崔仁善放下手中的情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耶律喜隐为人精明,城府颇深。但他现在处境可不太妙,在上京的地位不稳。”
贺令图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那咱们怎么谈?”
崔仁善看了他一眼:“要不……你也看看这些情报?”
贺令图摆摆手,一脸无所谓:“我就不看了。我有我要做的事,具体怎么谈,全在你。我要做的就是,你被人砍了,我负责砍回去。至于那些弯弯绕绕的,你来,我不擅长。”
崔仁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具体怎么谈,殿下在密信里也没有明说,只写了“酌情处置”四个字。
这四个字,比什么指示都难办。
崔仁善叹了口气,将情报重新整理好,放进随身的木匣里。
隔天一早,二人扮做商队,从幽州出发,前往互市。
商队不大,十来个人,七八匹马,三四辆马车,车上装着丝绸、茶叶、瓷器等货物,看着跟普通的商队没什么两样。
互市在檀州长城关隘之外的一处山坳内,随着来往的商队越来越多,这里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座小型的城池。
商铺、货栈、客栈、酒楼、茶馆、青楼……应有尽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