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是各师完善建制后新提拔的副师长、副参谋长。
这不仅是一套高级军事指挥班底,更是陈默用来彻底掌控十几万大军的利刃。
蔡文治是战术推演的高手,温鸣剑精通军务调度。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要么是黄埔嫡系,要么是浙江奉化同乡。
这一个月在郑州休整,陈默根本没闲着。
他利用校长所应允的从军校以及各处抽调军官,在军政部和参谋本部的花名册上疯狂划线,把这些真正有能力、不受派系倾轧干扰的少壮派军官,全部挖进了中央警卫军。
黄杰死了,何敬之再不痛快,也得捏着鼻子认。
在中央警卫军,陈默的话就是唯一的军令。
这套班底的建立,意味着从军部直达连排级的指挥通道,将会更加的完善。
陈默收回目光。
他抬头,看向台下的十几万人。
台下静得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陈默没有拿稿子。
“半个月前,我给你们发了一百万现大洋。”
“我当时说,拿了钱,写家书。因为下一仗,你们未必回得去。”
台下老兵的眼神变得极其凶狠,那是见过血的野兽闻到肉味的眼神。
“现在,这场仗来了。”
陈默站直身体,右手食指指向南方。
“江南九江,丢了。张发奎十万人没挡住日本人几天,现在日军的波田支队、第106师团以及第101师团,正顺着长江往西推,逼近瑞昌和田家镇。天上有飞机,江里有军舰,第九战区的第1兵团和第2兵团在那里填人命。”
他目光横扫全场,语速加快。
“江北广济,黄梅丢了。第五战区的部队挖开了水堤,用大水暂时挡住了日军第六师团的脚步。”
“在武汉,校长让我选,去哪。”
“我说,我要去江北,把第六师团嚼碎咽下去。然后隔江架炮,把日本人的军舰砸沉在江底。”
高台下,新兵觉得想想就兴奋。
打第六师团!跨江炮击!
别的长官战前动员,都是要求固守防线,拼死不退。而他们的军座,一开口就是全歼日军精锐,跨江灭舰!
这就是中央警卫军只打主攻的底气!
“命令!”
陈默陡然拔高音量。
唰!台下几名师长同时立正,挺胸抬头。
“玄武师师长李文田!第三师师长张大山!”
“到!”李文田和张大山同时大吼出列,迈出一步。
“你们两个师,携所部配属的博福斯山炮及全部重火力,即刻登车,目标江南的第九战区!”
“另外,我再强调两点:第一,你们不受陈辞修节制,不受第九战区任何人的节制。战术部署自己定,阵地怎么摆自己选,哪怕陈辞修亲自打电话过来让你们调整部署,你们也给我顶回去;”
“第二,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给我顶在最前面,把日军的钳形攻势打断。”
“冈村宁次的算盘打得很响。他让106师团在金官桥和马鞍山正面硬啃,另外催着101师团从星子登陆,走隘口插进德安侧翼。两路一合,薛岳的第1兵团就会被包饺子。”
陈默收回手指,“你们去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101师团从侧翼穿插的路堵死。伊东政喜那个废物师团长还在磨磨蹭蹭,现在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李文田猛地一抱拳,嗓门震得话筒嗡嗡作响:“军座放心!玄武师既然挂了这个名字,就没有打二等仗的道理!101师团敢从侧翼伸手,我就把他的手剁下来!”
张大山也咧嘴吼了一声:“三师弟兄们都攒着一股劲呢!”
陈默没搭理两人的表态,转头看向身后站着的蔡文治和温鸣剑。
“蔡文治。”
“到!”蔡文治迈出一步,身板挺得像一杆标枪。
“温鸣剑。”
“到!”
陈默看着两人,语气平淡:“你们两个跟着南下,蔡文治给文田当参谋,温鸣剑协助大山处理军务调度,原有的参谋长和副参谋长职务不变。到了江南之后,重大战术方案必须报我审批,其余等有你们自行决断,同时沟通联络每日不断。”
蔡文治和温鸣剑同时敬礼。
陈默给南路军配了两个脑子,这不是信不过李文田和张大山的能力。
两个师四万多人深入别人的战区独立作战,需要一套完整的参谋班子来运转。
李文田和张大山打仗没问题,但独立应对一个完整战区内的复杂军政关系,还是需要有人帮他们挡住那些看不见的暗箭。
陈默的目光从李文田和张大山身上移开。
两人退回原位的脚步声还没落定,陈默已经转向了剩余四位师长。
“王哲。”
“到!”
“周敬尧。”
“到!”
“高旭。”
“到!”
“戴安澜。”
“到!”
四个人同时踏出一步,军靴踩在木质高台上,闷响如擂鼓。
陈默看着他们四个,没有多余的废话。
“第一师、第四师、第五师、突击师,随我前往江北地区。”
他伸手往北面一指。
“目标——田家镇。”
“军座!“王哲沉声开口,“一师请求担任主攻!”
话音刚落,高旭抢道:“军座,五师补充新兵最多,更需要见血!给我们一个前锋的位置!”
戴安澜没争,只是看了陈默一眼。
突击师的名字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陈默抬手,四人的声音同时消失。
“怎么打,路上再说,现在只说行军。”
他转头看向张世希。
张世希立刻上前一步,展开手中一份标注密密麻麻的路线图。
“全军分两路开拔。南路军——玄武师和第三师,经平汉铁路南下,在信阳转陇海线接入粤汉铁路,抵达江南战区。”
张世希的指挥棒在地图上划了一条弧线。
“北路军——第一师、第四师、第五师、突击师以及军属炮兵团也由平汉铁路转向南下,全程昼伏夜行。”
昼伏夜行。
四个字一出,台下不少军官脸色微变。
白天躲在沿途的树林、村庄、山沟里隐蔽,等太阳落山之后再行军。
这意味着行军时间至少要拉长一倍,对体力和后勤都是巨大考验。
但所有人都明白为什么。
日本人的侦察机几乎每天都在铁路沿线盘旋,如果十万大军白天大摇大摆地开拔,用不了半天,消息就会传遍整个日军所部。
陈默要的是突然性。
第六师团在黄梅休整,前面还有洪水挡着。
稻叶四郎那个老鬼子一定以为自己还有充裕的时间喘息。
他错了。
“炮兵团的重型装备用铁路平板车运,各师轻装备随人员徒步或搭乘卡车交替前进。”张世希合上路线图,“沿途补给站已经由军需处提前协调好,全军携带七日份干粮。”
陈默接过话头。
“再说一遍,昼伏夜行不是让你们磨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