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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实力就是面子!李宗仁:以后怎么相处,大家心里有数!

    他的目光在“全歼”两个字上停了一秒。

    第二行:

    “击毙师团长荻洲立兵中将。该敌剖腹自杀。”

    第三行开始是具体战果。

    “此役南线各部队共毙敌二万一千余,俘虏三百二十六人。缴获各类火炮一百一十七门,步枪六千四百余支,轻重机枪四百二十余挺,车辆八十三台,军马五百余匹。”

    “弹药物资若干,详细清单后送。”

    第四行是我方战损。

    “中央警卫军阵亡一千六百四十九人,伤两千五百余人。其余各部队伤亡统计,将随后由各部进行上报。”

    最后一行。

    “中央警卫军军长陈默,谨呈。”

    李宗仁把电文纸放在桌上。

    粥凉了。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有五六秒。

    通讯参谋站在门口不敢动,眼睛在李宗仁和徐祖贻之间来回扫。

    徐祖贻绕过桌子走到李宗仁身侧,弯腰去看电文。

    他看完之后,直起身,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李宗仁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白粥,喝了一口。

    放下。

    “燕谋,你帮我算个数。”

    徐祖贻回过神:“德公请说。”

    “从一月二十六日到一月二十八日,不到四十八个小时。”李宗仁的手指点在电文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划过去。“两万多人的师团,怎么会败的如此之快?”

    他抬起头。

    “我打了三十年仗,从广西打到山海关,你说我见没见过这种事?”

    徐祖贻没有接话。

    因为他知道,长官不是在问他。

    李宗仁把电文纸推到一边,拿起一根油条,掰成两截,蘸了蘸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谨呈。”

    他嘴里含着油条,含糊地重复了这两个字。

    徐祖贻听出味来了。

    之前三封电报,一个字不回。

    现在打赢了,上来就是“谨呈”。

    这态度转变之大,放在任何一个上级面前都显得刻意。

    但偏偏,人家有刻意的资本。

    你三封电报他不理你,你能拿他怎么着?

    打完了给你发个“谨呈”,你还得接着。

    李宗仁把剩下半截油条放下,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

    “这个陈默——”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长官司令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拖得很长。

    “他不是在给我面子。”

    徐祖贻在后面站着,等着。

    “他是在告诉我——”李宗仁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以后该怎么相处,大家心里都有数就行了。”

    徐祖贻犹豫了一下,开口:“德公,要不要把这份战报转呈武汉?”

    李宗仁转过身。

    “转。”

    徐祖贻微微一愣。

    昨晚长官还说“等他真把十三师团吃干净了再说”,那时候语气里还有赌气的成分。

    现在怎么——

    “不但要转,还要加我的批注。”

    李宗仁走回桌前,拿起那张电文纸。

    “怎么批?”

    李宗仁坐下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钢笔。

    “就写——中央警卫军在会战初期,于南线各部队在淮南区域,全歼敌一个乙种师团,开全面抗战以来之第二例。陈默将军指挥有方,作战英勇,第五战区予以通令嘉奖。”

    他写完,吹了吹墨迹。

    徐祖贻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通令嘉奖。

    这四个字的分量,不在于嘉奖本身,而在于是谁给的。

    第五战区长官李宗仁,以战区司令长官的名义,公开表彰中央嫡系部队。

    这等于是当着全战区所有部队的面,亲手把陈默的战功盖上了第五战区的章。

    以后任何人再提这一仗,都绕不开一句话——“第五战区所属部队歼灭日军第十三师团”。

    李宗仁的名字,和这场胜利绑在一起了。

    这不是给陈默面子。

    这是把陈默的功劳,变成自己的政治筹码。

    徐祖贻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老长官,永远是老长官。

    “还有一件事。”李宗仁把笔收起来。

    “长官请讲。”

    “日本人丢了一个师团,不会善罢甘休。”

    李宗仁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墙上那幅作战地图上。

    地图上,池河镇的位置被一个红色圆圈标注着。

    圆圈旁边,是淮河,是蚌埠,是整个津浦线南段。

    “华中派遣军那边,会有动作。”

    他伸手,手指点在地图上南京的位置。

    “给各部发电——全线戒备。”

    他顿了一下,手指往北移了两寸,停在一个地方。

    台儿庄。

    “我们这边也要抓紧了。”

    李宗仁的声音不高。

    “日本人要报复,下一刀——会砍在这里。”

    ……

    武汉,珞珈山,半山庐。

    此时,同样也在用餐。

    后院的露天餐厅不大,但桌子够长。

    一张红木长桌,两侧坐了七个人。

    校长坐在主位,穿一件深灰色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他面前摆着一片木瓜、一碟酱瓜、一个炒蛋(黄埔蛋)这三样是标配,旁边还摆着一杯可可以及一片烤面包。

    难得今早是一大家子一起吃饭,校长就没让副官在旁读报。

    不然的话,这个流程是必须的。

    至于其他人面前的早餐就很随意了。

    夫人坐在他左手边,旗袍外面披了一件羊绒披肩,手里端着咖啡杯,嘴角带着得体的笑。

    建丰坐在右手边,旁边是他妻子蒋方良。

    蒋方良不太说话,低头吃东西,偶尔抬头看一眼丈夫。

    孔令伟坐在末尾,穿了一身男式西装,头发剪得短,叉着腿坐,筷子在碟子里挑来拣去。

    俞秋月坐在夫人旁边。

    她穿了件浅蓝色旗袍同样也披着羊绒披肩,领口别了一枚素银胸针,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

    面前的粥动了两口,勺子搁在碗沿上。

    “秋月,怎么不吃?”夫人转头看她。

    “有点不太饿。”

    夫人放下咖啡杯,语气里带了点长辈的关切:“昨晚没睡好?”

    “嗯。”俞秋月低头喝了一口粥,没有多说。

    她确实没睡好。

    前线在打仗,陈默在前线。

    再加上怀孕到现在,也是有些心神不宁。

    孔令伟用筷子夹起一块酱瓜,嚼了两下,随口道:“秋月,前线打仗的事,你就别跟着操心了。该吃吃,该喝喝,把胎养好。”

    俞秋月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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