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静静地躺在棉花上,肤色逼真,边缘薄得几近透明。
刘彪低头看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眼底是满满的震惊。
“这就是您说的面具?”
“对。”温文宁从旁边拿起那瓶刚调好的粘合剂。
“使用方法我教你一遍,你记好了。”
温文宁花了不到十分钟,把面具的佩戴方法和注意事项交代完毕。
刘彪听得很认真,每一个步骤她只说了一遍,他就记住了。
“粘合剂涂薄一点,薄到你自己觉得不够的程度,那才是刚好。”
“涂厚了反而容易起边,遇水也容易松。”
刘彪点头。
温文宁把剩下的半瓶粘合剂和两管肤色修补膏一起放进铁盒子里,合上盖子递给他。
“今天晚上之前把身份文件办好,明天以新面孔进家属区,住哪一间到时候杨师长会安排。”
刘彪双手接过铁盒子,贴身收好:“温同志,您放心。”
温文宁看着他,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刘同志,你到了家属区之后,日常起居要尽量融进去,和邻居聊天,帮人劈柴挑水,做什么都行。”
“别端着,别让人觉得你跟周围的人不一样。”
刘彪的眉头微微抬了一下:“我明白,不能显眼。”
“对,越不起眼越安全。”
温文宁在椅子上站起来,扶了一下桌沿:“好了,你先去找杨师长吧,后续的事情他会跟你对接。”
刘彪站起来,利落地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门开合之间,张兵的脸从门缝里闪了一下,看温文宁没事,又缩了回去。
温文宁把实验室桌面上的东西归整了一番,该锁的锁好,该收的收进柜子里。
然后她披上军大衣,拎着自己的医药箱,走出了实验室。
对着张兵道:“走,回病房。”
张兵在前面带路,两个人原路走回住院楼。
张兵虽然心中有疑问,可是他知道有些事,有些人不能问!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杨素娟正坐在床边,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坐立不安了很久的样子。
看到温文宁进来,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儿媳妇,回来了?!
“回来了,妈。”
温文宁在自己的床沿坐下,把医药箱放在枕头旁边,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腰。
杨素娟连忙过来,在她身后垫了一个枕头。
“腰还疼不疼?”
“不疼,就是坐久了有点酸。”
杨素娟把枕头位置调了调,又问:“做好了?”
“做好了。”
杨素娟没有追问做的是什么,她知道儿媳妇有些事情不方便说,问了也是让她为难。
温文宁靠在枕头上歇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杨素娟:“妈,我跟您商量个事儿。”
“你说。”
“咱们回家属院吧。”
杨素娟随即连连点头。
“回,我都想马上回去!”
“这医院的床硬得跟铁板似的,被子也薄,枕头也不好,咯得脖子疼。”
“你怀着四个孩子,睡这种床,妈看着心疼。”
“还有啊,这病房里就一个小卫生间,连个灶台都没有,我给你做个饭还得跑食堂去借灶,来回得走一刻钟。”
杨素娟的话匣子打开了,一连串的抱怨倒了出来。
“回了家属院就好了,咱那房子虽然小,但什么都有,灶台锅碗一应俱全。”
“你爸走之前还腌了一坛子萝卜在柜子底下呢。”
说到顾宇轩,杨素娟的声音低了下去。
温文宁握住她的手:“好,妈,那我们等会就回去!”
“好!”
杨素娟把情绪按了下去,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妈收拾收拾。”
温文宁也跟着站起来,杨素娟连忙按住她的肩膀。
“你坐着,我来。”
杨素娟手脚利索地把两个人的衣物叠好,装进一个布口袋里。
搪瓷杯和搪瓷碗用手帕包了,药膏的铁盒子贴身揣在了棉袄口袋里。
她们本来就没有多少东西在医院。
温文宁忽然问道:“对了,妈,药膏涂了吗?”
杨素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脚:“涂了,你出门之后我又涂了一回。”
杨素娟把左脚抬起来活动了两下,蹲下去又站起来,在病房里走了几步。
“宝贝媳妇,妈感觉这脚,好得也太快了。”
“早上涂第一遍的时候还肿着呢,走路踮脚,一使劲就疼。”
“你去实验室这一个多小时,我又涂了一遍,你猜怎么着?”
温文宁配合地问了一句。
“怎么着了?”
杨素娟又使劲蹬了两下地面。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走路也不用垫着脚了。”
她弯下腰,卷起裤脚看了一眼,脚踝外侧的那片暗紫色淤青已经褪成了浅黄,肿胀也消了大半。
“你看,消了这么多。”
杨素娟的眼睛依然还有很多惊讶。
“老顾以前给我擦跌打膏,好歹也得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能消肿。”
“你这药膏半天就消了一大半,这也太神了。”
温文宁笑了一下。
“就是几味草药调的,药方好,效果自然好。”
“妈,你以前经常扭伤吗?”
杨素娟点了点头:“对啊,妈以前是在文工团工作的。”
“有的时候得赶好几个舞蹈。”
“总有那么不小心的时候!”
温文宁还是第一次听见自家婆婆的工作,原来是文工团的!
她的小嘴像是抹了蜜:“原来您是文工团的呀。”
“怪不得又有气质又漂亮!”
杨素娟把裤脚放了下来,站直身子,看着温文宁那张甜甜的脸,忽然伸手捧住了她的两颊。
“瞧瞧我家宝贝媳妇这张甜甜的嘴,可太能耐了。”
温文宁的脸被捧着,两颊的肉被婆婆的手心挤了挤,眉眼弯弯的,是那种被长辈宠着的乖巧模样。
“妈,您松手,我脸都被您捏变形了。”
杨素娟笑了一声,松开手,又拿起布口袋开始收拾。
温文宁坐在床边看着婆婆忙活,嘴角的笑意还没收,病房门忽然被人急促地推开了。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年轻战士,二十出头的样子,跑得满头是汗。
他看到温文宁就站住了,胸脯起伏着,嘴巴张了好几下才把话挤出来。
“温,温医生,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