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剑平抬头望向早已消失不见的安夏舟,不由得摇头一笑:看来自己的剑道跟真正的强者比,还是差了太多!
也不再想这些事,黎剑平干脆躺倒在碎石堆里,可是怎么躺怎么不畅快,只好站起来,朝着黎若雪的方位走去。
这一战落幕后,虽然没有分个明确的胜负,但众人心中都有一个默契,那便是“安夏舟安武神胜了!”而且还是大获全胜的那种。
即便如此,还是没有一人敢轻视这位安武神的手下败将,毕竟,剑意如此滔天浩瀚的一剑,换他们上去,早就骨化魂消,死的不能再死了!
古尧以及王剑远等五位至强者已经撤去守护大阵,几人走向黎剑平,都以一种欣赏的眼神看着他,点点头,尤其是那王剑远,作为一位剑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黎剑平斩出那几剑的剑意之浓郁,普天剑修,怕是只有那位销声匿迹的陈九岚能与之比拟!王剑远的目光逐渐炙热。
黎剑平自然感受到了这一目光,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缓缓而来的王剑远,王剑远穿着一袭白袍,身后背负着那柄长久未出鞘的长剑,以王剑远的话来讲,那便是养剑。
养剑意,养剑气!
黎剑平不再看王剑远,他干脆加快脚步,身形一个飘忽,便掠到了黎若雪跟前,这时,众武者也是围上来,将黎剑平团团围住,有的是为了拜师学剑,有的则是为了交流武道剑道。
面对众武者的喋喋不休,黎剑平始终闭口不言,护着黎若雪。拓跋青虽然有意让他们不靠近黎剑平兄妹,却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时,黎剑平突然带着黎若雪拔地而起,化作一抹剑光消失在远方,他是真的一刻不想待在这是非之地。
王剑远的目光随着那道剑光望向荒古城的方向,古尧这时开口道:“怎么?王兄这是想将他收为徒弟?”
王剑远看向古尧,摇了摇头,道:“拜我为师只会拖慢他的剑道脚步。”
古尧瞥了眼王剑远身后的长剑,问道:“你这一剑多久未出鞘了?”
王剑远细想了下,道:“一百年了吧”
古尧朝着王剑远竖起大拇指,道:“厉害!”
这时,一位黑袍老者开口道:“万古榜之列,该换一换了,安武神已走,剩下就属那位黎剑平最强。”
四人不谋而合的点了点头。
到了荒古城,黎剑平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位背着竹书箱的老人,这时荒古城内已经三三两两回来了部分武者,原本还是空无一人。
好一顿苦寻,黎剑平终于是在一间酒肆里见到了那位背箱老人,老人此刻正一人坐在一张木桌前,喝着酒,那只老旧泛黄的竹书箱则被放在一旁的地上。
“前辈。”黎剑平对着老人抱了抱拳,道。黎若雪也是行了一礼。
老人像是知道黎剑平要来,道:“坐吧,还有黎姑娘,也落座就好,不用太过拘谨。”
黎剑平开门见山道:“安姑娘让我告诉老前辈,桂花小酿就放在那晚喝酒的屋顶上。”
老人点了点头,竟是跟黎剑平谈起了往事,“安夏舟是一个可怜人,出生并不富裕,家族也只是个落魄小族,只要是有点势力的就能去踩上两脚。
“她来自北域淮月界,自打出生起就被一位手眼通天的人知晓了她是武神体,由此出手为她遮蔽天机,为的只是等安夏舟长大后将其炼为一道合格的鼎炉,她的家族也因此被灭,只留安夏舟一人独活。
“老朽记得遇到她时,她才十七五六,还初入武道,那位手眼通天的人才刚刚散道陨落,至于原因,也正是因为安夏舟。她的身世与小友你比起来,过犹不及!
“老朽怜悯她的身世,这才决定带她修炼,最终成就如今的八荒大陆武道第一人。”
黎剑平眼神晦暗,其实,他有些奇怪老人为何要与他说这些。
老人又是喝下一碗酒,道:“与你说这些,也只不过是老朽的私心,若是未来你的成就比她更高,那么在她受到困难亦或者危险时,能尽所能的帮上一帮,若是不行,当老朽看错了人。”
黎剑平犹豫片刻,点了点头,道:“我会的,毕竟,我还有一剑未出,安姑娘也没出过枪。”
老人哈哈一笑,他端起一坛酒,问道:“你当真不喝酒?”
黎剑平看向黎若雪,微笑道:“谢谢老前辈好意。”
老人点点头,也不勉强黎剑平,便自顾自倒了酒喝了起来。
二人出了那间小酒肆,就马不停蹄地回了四界客栈,路上却突然遇到了一个满身伤疤的高大女人,正是荒匪头子祝屏!
祝屏此刻挡在黎剑平面前,道:“你就是那个杀了老娘三个弟弟的剑修?”
黎剑平眉头微皱,将黎若雪护在身后,点了点头。不用猜想,眼前这名魁梧女子就是戴洪口中的大姐了。
祝屏上下打量了一下黎剑平,竟是点头称赞道:“不错,模样确实俊俏,一身剑意也同样浑厚,难怪老娘的那几位弟弟打不赢你。”
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去,黎剑平当即叫住祝屏,道:“你不是来报仇的?”
不料祝屏却摇了摇头,道:“自然是想,但老娘自知在安武神手下撑不过两招,而你却打了那么久。简直惊天地泣鬼神,老娘再来报仇,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说罢,祝屏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荒古城。
报仇?她自然想过,但当她看到黎剑平身上那浑厚如天上之水飞泄而下的剑意,便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
弟弟没了可以再找,可若是性命没了,可就啥都做不了了。
见到祝屏消失在远方,黎剑平道:“说好的,我的事做完便带你踏入剑道,需不需要休息一些时日?”
黎若雪摇了摇头,道:“不用了。”
黎剑平点点头,便携着黎若雪的手离开了荒古城,他还是决定先带着黎若雪修炼,毕竟搁置了那么久。
兄妹二人来到了黎剑平这十天修炼的山头,正式开始练剑。
因为那座小剑意池的缘故,黎若雪那些原本都会散掉的剑意都被吸收进了剑意池,故而真正能够成为一位剑修。
春去秋来,东走至春,一年时间很快过去,黎若雪因为哥哥黎剑平的指导,剑道境界的上升速度尤其快也,仅仅耗费一年时间就领悟到了自己的剑意,名为红月剑意。
同时,黎若雪也是八荒大陆当中唯一一个纯粹剑修,只修剑,不修其余。
修炼期间,拓跋青也数次来过,为了帮助黎若雪修剑,也为了能够多看几眼黎若雪,然而黎若雪对拓跋青的态度始终冷冷淡淡。
有一天,黎剑平问黎若雪道:“你觉得拓跋青怎么样?”
黎若雪停下剑架,认真道:“一个挺不错的人吧,很适合当朋友。”
黎剑平又问:“没有想过别的?”
黎若雪点头,道:“这是自然,不过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黎剑平笑了笑,不说话。然而这一切都被拓跋青一字不落的听去,也使得拓跋青郁闷至今,甚至成为一道心结。
果然情之一字伤人最深。
黎若雪一直很想修炼无情剑道,只不过她不想无情到不在乎自己的哥哥,如果有一种方法能够让自己既修了无情剑道,又斩不掉兄妹情就好了。
那条闻剑龙“青雪”也因为黎剑平和黎若雪的联合喂养而愈发变得生龙活虎,甚至隐隐有蜕皮为蛟的预兆。
黎剑平也成功跻身普通剑皇一列,境界却进展较慢,仍是破帝境。
就这样,一晃眼便到了三年后。
神荒界,通天路下。
黎剑平一袭云墨长衫随风飘荡,平天剑挂于腰间,右手轻轻搭在剑鞘上,双脚踏在虚空之中。
黎剑平抬头望着这条通天道路,心中感慨万千。
三年时间,黎剑平便已达到这方世界的顶点——灵晓境十重巅峰。同时也成为了第十二代剑皇,称谓“平天”!
其成长速度之快,真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黎剑平侧头看着妹妹黎若雪,柔声道:“此路凶险未知,先进剑天界,我怕你受伤。”
黎若雪点头应了声“好”,化作一道流光钻进平天剑中。
这剑天界则是《八绝剑谱》第七绝“画剑天”带来的效果,创造一个小世界,如此神迹,怕是在整个八荒大陆中,都鲜有人能做到。
而第八绝“九绝禁”,黎剑平却迟迟未开启。
黎剑平吐出一口浊气,踏入天路之前,黎剑平突然想到什么,他右手一摊,两道剑光出现在手中,随后,两缕剑气御空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剑宗天剑峰的剑殿内。
三年过去,萧决明已经成为这一任剑宗宗主,此刻,他正盘腿坐在一张书桌前,正翻阅着黎剑平曾赠与自己的《踏天剑诀》。而那本心法则因为萧决明达到剑尊境界从而一直放在一旁的书柜当中,不过闲暇时刻拿出来翻阅,也别有一番风味。
突然,萧决明感受到了熟悉的剑意,他欣喜的跑出大殿,却只看到那孤孤单单的两缕剑气静静躺在半空。
萧决明一愣,有些失望,不过更多的则是释然,他摇头微笑道:“三年时间,你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还能够念着剑宗,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说着,萧决明拂袖一挥,两缕剑气顺势被收入萧决明袖中。
这时,黎剑平的声音出现在萧决明脑中。
“两缕剑气,一缕修复剑玄塔的问题,另一缕则当做是剑宗的一道护宗符。萧兄,愿剑宗愈加兴盛!保重!”
一句话后,萧决明哈哈大笑起来,望天朗声道:“黎兄,哪怕前路坎坷,我萧决明,也相信你能逢凶化吉,手中一把平天剑,平尽天下不平事!保重!”
这句肺腑之言,仿佛穿越空间,在黎剑平耳畔响起。
通天路下,黎剑平哈哈一笑,眼中透出一抹锋芒,他不在停留,直接踏上这条凶险未知的通天之路!
一人一剑,赴天问剑!
……
不知过了多少个一百年,这天,擎苍界上原本平静湛蓝的天空,突然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口子,一柄长剑从中坠落而下,长剑通体呈如墨般的黑色,长三尺四寸,剑肩上提有红色的“池鱼渊”三字。
这把池鱼渊下降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落在了一座山顶之上。那漆黑裂缝没有闭合,一只剑鞘又是从中坠下,二者落在同一地点后,竟如同有人控制般,池鱼渊剑尖对准剑鞘口,随后缓缓并在一起。
天上的裂缝这才消失,回归于一片湛蓝。
这一突发奇景奇观,不仅擎苍界,整个八荒大陆的强者都感受到了在南边的擎苍界有一个极大的机缘降落于世,上至一方巨擘,下到宗族老人,纷纷朝着那把空中来剑落下的大山赶去,想着据为己有。
后来,这座大山被称之为“落迹山”。
落下奇迹的山脉。
咸阳城内有一座山水亭,陈汐月正坐在其中,手指摩挲着一柄小木剑,心思飘忽,想着那个几百年不见的剑修。
哪怕过了几百年,陈汐月仍旧是那个陈汐月,容貌不变,心中之人也不变。
虽然异常想念,但陈汐月从未驱使过那个人送她的小木剑,只是看着而已,想象着那人此刻就在自己身边。
这时,一道熟悉却又陌生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汐月,久等了吧?”
陈汐月顿时回头,眼眶通红,心中的思念,千言万语到嘴边也只变成了一句,“你回来啦?”
声音有些沙哑,听得黎剑平心中很不是滋味。
这么多年,早已物是人非,可黎剑平心中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陈汐月,也仅仅只爱着她一人。
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陈汐月问道:“你还走吗?”
黎剑平点点头,道:“这次,带你一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