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妃捂着自己的脸,也是一脸讪讪的辩解道:“或许是用错东西,过,过两日便就好了。”
“那你便过两日再出来嘛,如今让朕竟有些吃不下去了。”皇帝不快道。
李妃委屈的看向皇后,“臣妾就是挂念皇后以及小皇孙,想过来看一看。”
皇后是个大气阔朗的性子,对后宫中的妃嫔也都存了一分爱怜的心思,只她望着李妃面上的黑斑,知晓李妃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她自己也是女人,偏用这样下作的法子针对岁岁。
李妃和李氏同出一族,说起来还能称得上一声姐妹,岁岁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却能这般狠心。
故而皇后也只是淡淡道:“本宫和小皇孙不需要李妃挂念,往后李妃便好好待在自己的宫殿中,莫要兴风作浪便好。”
李妃攥紧了帕子,惊讶又难看的看向皇后。
皇后是什么意思,她这些年虽然恩宠平平,可到底也生下了楚王,莫不是皇后看着她的楚王如今消沉了,便什么都不顾了。
李妃气上心头,“既皇后不喜欢臣妾,那臣妾便不碍皇后娘娘的眼了,臣妾去看看小皇孙们。”
她倒要瞧瞧,这来路不明的女人所生的小皇孙能是什么好的,说不得太子被人戴了绿帽也不一定呢。
皇后当即道:“小皇孙睡着了,你这会儿去会打扰到他们的。”
李妃便越想要看了,“那臣妾去看看太子妃。”
皇后正要回绝,抬眸便看到太子朝她摇了摇头,遂改口道:“既是这样,那你便遮上面再过去吧,别将本宫的儿媳给吓到了。”
李妃:“......”
李妃遂去了。
她不知道,在她之后,太子也跟着过去了。
李妃心中确实恨极了这突然出现的女人,不仅仅让祁景珩动了凡心,让他不再沉迷佛法,甚至还为祁景珩生了两个孩子。
如今朝中上下只知有太子,哪里还能想得起她的楚王呢?
偏偏襄王那个傻的,从前百般和她儿子作对,如今太子上位,他倒是屁颠屁颠的上去跟太子做兄弟去了。
虽然李氏恨不得那女人和太孙早点死了,可她到底理智尚存,今日也只是想着来看一看,并没准备做什么。
然后李氏刚刚踏入内室里的第一眼便顿住了脚步。
不远处正坐在摇篮旁的女人一身月白暗纹宫装勾勒出女人纤细的腰肢,肩线流畅如削玉,长发松松挽至腰际,背影慵懒又勾人,竟让李妃一刹那想到了姜岁宁。
定然是人有相似,太子妃肯定不会是姜岁宁的。
李妃稳了稳心神,这才向前走去。
看着前面人纹丝不动的背影,李妃不由道:“什么乡野出身的太子妃,竟是半点规矩都不懂,见到本宫这个长辈也不知问安吗?”
姜岁宁是太子妃,李妃是皇帝的妃嫔,她自然称不得是姜岁宁的长辈,也就是想着面前的太子妃乡野出身,故意恐吓而已。
姜岁宁淡淡转身,露出几分慵懒的神色,“从前也问过很多次安了,怎么,如今臣妾成了皇后娘娘的儿媳,还要给李妃这个前婆婆问安吗?”
李妃看着那熟悉的面貌,却出现在她完全不该出现的地方,用了许久才逐渐将这一切给想通。
“你是姜氏,你已生了,那......”李妃脑海中闪过一瞬间的妄想,妄想那两个皇孙是楚王的骨肉。
“是,臣妾已然生了,不过,是太子的孩子,说来还要多谢过李妃,若不是李妃当日将臣妾送到宝华寺,臣妾也不会见到彼时一身禅衣的太子殿下。”
“又若不是李妃为臣妾使出杀招,臣妾也不会为了活命大胆勾引了太子,便更不会有今日的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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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可惜了楚王,被李妃娘娘作的活生生没了生育能力,以后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你......”李妃一双眼通红的看向姜岁宁。
姜岁宁语气幽幽道:“李妃这是怪我了,当初我口口声声说我怀的并不是楚王的孩子,可偏偏李妃不信,非要求我进楚王府,我又能有什么法子呢,倒是让李妃空欢喜了一场。”
李妃何时被人这样耍过,想到楚王如今的浑浑噩噩,想到楚王以后再也没了生育能力,而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成了太子妃。
姜氏将他们母子所拥有的一切全都给毁了,她便恨不得冲上来将这个女人个掐死。
她也真这样做了。
姜岁宁早有准备,顺手将一旁的瓷器扔到地上,冲着外头喊道:“来人啊,李妃娘娘要谋杀本宫。”
李妃有一瞬间的凝滞,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心中升腾起悔恨之意,瞪向姜岁宁。
“别喊了,你做了那样的事,本宫不过是小惩大诫,你怎么有脸喊的,你......”
李妃就想去捂她的嘴,不料这时,站在姜岁宁身边的一个婢女朝着她轻轻一挥手,李妃顿时捂着自己的小腹呼疼。
帝后和太子同时进来。
太子朝着姜岁宁这边走来,查看她有没有受伤,姜岁宁目光含泪的看向他。
“若非殿下有在妾身身边安排的会武的婢女,妾身今日说不得便要被李妃害的没了命去,妾身同李妃无冤无仇,甚至从不认识,也不知李妃为何要害我。”
“还有,李妃看向晏辞和晏殊的目光也是格外的不善。”
祁景珩不住的安抚着姜岁宁,又看向帝后,“李妃该是不满父皇立儿臣为太子了,可李妃针对儿臣就是,针对儿臣的妻儿作何?”
“不是,不是。”李妃焦急的解释道:“是她,她是......”
“她是孤的妻子,所以李妃娘娘,有什么问题吗?”祁景渊淡淡看过去,眸间尽数都是清风朗月。
“皇上,您该认得她的。”李妃觉得一个两个的真是疯了。
楚王疯了,连太子也疯了。
皇帝瞪着双眼道:“朕自然认得,她是景珩媳妇,朕亲封的太子妃。”
“皇上......”李妃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皇上早前便知道,却默许了太子立弟弟的妻子为太子妃。
甚至皇帝就是帮凶。
她浑身哆嗦了一下。
姜岁宁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面容,“李妃想要害臣妾不成,又想给臣妾编造什么罪名。”
“臣妾不是臣妾,又能是谁?”
“是呀,大伯母看着便心善又美丽,李妃娘娘莫不是嫉妒大伯母。”说话的是襄王府的小郡主,小郡主今年七岁,已是知事的年纪了。
李妃又看襄王妃,同为妯娌,襄王妃自然是认识姜岁宁的,如今却能让自己的女儿说出这样指鹿为马的话。
而一旁的后宫妃嫔也纷纷替姜岁宁说话。
她们都见过楚王妃,但她们同时装瞎。
“你,你们。”
皇后淡淡的看过来,“李妃谋害太孙,罪当诛,着令赐鸩酒一杯。”
“不,不。”李妃还没从愤怒中走出来,就听到这样的一句话。
皇帝有些踌躇,“李妃到底生育的楚王,就这样让她死了,朕到底有些不落忍。”
李妃面上露出劫后余生的感觉。
姜岁宁幽幽看过去。
生也好,死也罢,都无所谓。
她活着,是生不如死。
她死了,倒反而是幸事。
便听她那位皇帝公公停顿了一瞬后道:“这样吧,让她见楚王最后一面,也算是朕与皇后最后的仁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