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村这边倒是一片祥和。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庄稼喝饱了水,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金家屯那边就不一样了,村民个个都黑着脸,看向金满仓。
他们村的地界,一滴雨都没下。
金满仓站在老槐树下,试图安抚村民:
“大家不要慌!上游有下雨,青坝水库水位涨了,咱们用水渠灌溉,也一样!不就是多费点功夫吗?”
村民们听了,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但心里的疙瘩还在。
都是求雨,人家求来了,他们没求来。这是什么意思?
可金满仓都这样说了,他们也没办法计较。
都是一个姓的,每家每户都连着亲,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撕破脸。
有人叹了口气,转身回家。有人嘀咕了几句,也走了。
金满仓一个人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那尊又丑又怪的邪神鬼佛。
他供奉这尊鬼佛,从来就不是为了求雨。
求雨只是幌子,是用来糊弄村民的。
金满仓真正的目的,是吸他人气运,聚自己的财。
这尊鬼佛是他几年前从一个南边来的游方术士手里求来的。
那术士说,此佛能吸人气运,供得越久,吸得越多,供奉者的运势就越旺,财运就越亨。
金满仓信了。他把鬼佛供在老槐树下,偷偷摸摸地供奉了三年。
三年里,他明里暗里让村民们也来拜拜,说是能保佑金家屯人丁兴旺、五谷丰登。
村民们不懂,就跟着拜。
可他们不知道,每次跪拜,每次上香,他们身上的气运就会被鬼佛吸走一点点。
这三年,金满仓的日子的确好过了,在村里的威望都越来越高。
那套用水渠灌溉的说辞,也只能糊弄一时。
接下来几天,一切照旧。陈永强这几天没闲着。
房子收尾的事得盯着,偶尔还进山打打猎,日子过得充实。
可他心里一直记着一件事,系统给的任务,那尊邪神鬼佛就在金家屯。
可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由头去调查。
去金家屯?开什么玩笑。
石门村和金家屯的矛盾,可不只是争水打架那点事。
金老大和金老二还在牢里关着,罪名是盗伐木材,判了几年。
这笔账,金家屯的人都算在陈永强头上。
他要是敢踏进金家屯的地界,别说调查邪神了,要是被金家屯村民看到就会立马打起来。
这天夜里,天上挂着半月,淡淡的月光洒在村子上,给一切都蒙上一层朦胧的银纱。
梁美娥早早打发儿子和女儿睡觉。
两个孩子玩了一天,沾枕头就着,睡得很沉。
她轻手轻脚地从里屋出来,把小卖部的木门关上,插好门闩。
门虽然是关着的,里面却亮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陈永强从后面搂着她,两人坐在柜台边的凳子上,正聊得热火朝天。
陈永强试探问,“去年你去金家屯卖过野猪肉,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梁美娥迷迷糊糊地想了想。
“那么久了,我哪记得!”她扭了扭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就去过那么一两回,卖了肉就走,哪有工夫看别的。”
梁美娥见他不说话,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啥?”
“没事,随口问问。”陈永强心想只能亲自去一趟了。
过了一会,梁美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我想去金家屯老槐树下卖野猪肉,谁知道被金满仓给拦住了。”
陈永强心里一动:“老槐树下?”
“就金家屯村后那棵老槐树,那树底下有个阴凉地,平时有人在那儿歇脚。我想着去那儿卖肉,人多好卖。”
“结果刚到那儿,金满仓就出来了,凶得很,说那儿不许摆摊,让我滚蛋。”
虽然梁美娥说得模糊,但也陈永强他提供了线索。
老槐树下,金满仓不让外人靠近,那地方,肯定有问题。
“我知道了。”陈永强拍了拍梁美娥的背,让她穿上衣服。
陈永强提上裤子,又跟梁美娥聊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他整了整衣服,推开小卖部的木门,往外走。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刚走出院门,迎面就碰上晚上烧砖的柱子,他正往小卖部这边走。
看见陈永强从里面出来,嘿嘿笑了两声。
“永强哥,这么晚了,你也来买东西?”
陈永强只是“嗯”了一声,就继续往前走。
柱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村里现在有不少人知道了陈永强跟梁美娥这个寡妇不清不楚。
这种事,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
有人看见陈永强夜里进出梁美娥家,有人看见梁美娥看陈永强的眼神不对劲,有人私下里嘀咕。
可嘀咕归嘀咕,没人真敢说什么。
要不是陈永强,梁美娥一个寡妇能把小卖部开起来?
明眼人都知道,这小卖部能开起来,全靠陈永强帮衬。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石门村很多人都得了陈永强的好处,还能说什么?
柱子进去买烟的时候,梁美娥正站在柜台后面,低着头整理衣领,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晕。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是柱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柱子啊,这么晚了还买烟?”她拢了拢头发。
柱子走到柜台前,眼睛没敢乱看,只是盯着货架上那些烟。
以前他路过这儿,总爱跟梁美娥开几句玩笑,口花花的,什么话都敢说。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知道梁美娥是陈永强的女人。
虽然没人明说,可刚才碰见陈永强从这儿出去,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心里头不知道怎么的,对梁美娥多了几分敬畏,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便。
“美娥嫂,给我来包大前门。”他把几毛钱放在柜台上。
梁美娥应了一声,转身从货架上拿下一包大前门,递给他。
柱子接烟过来,转身就走了,能抽的起好烟也是托了陈永强的福,搞了砖窑。
梁美娥收了烟钱,就把小卖部的灯给关了,晚上要不是陈永强过来,她早就打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