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库大坝上,搭起了一个高高的祭台。祭台用松柏枝扎成,上面铺着红布,摆满了香烛、五谷、瓜果。
祭台正中间,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水神之位”四个字。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少说也有几百号人,挤在水库边上。
胡楚瑶站在祭台前,穿着一身传统祭祀的服饰。
她脸上的表情庄严肃穆,眼睛看着祭台上的香烛,一动不动,像是入定了。
吉时还没到。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有人交头接耳,但没人敢大声说话。
这种场合,讲究的是诚心,乱说话会冲撞神灵。
柱子带着石门村的几个青年,抬着那头野猪挤到前面。
他们走到祭台前,把野猪放在指定的位置上,然后退到一边。
胡楚瑶看了那头野猪一眼,但没看见陈永强,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此时的陈永强已经跟村民来到山神庙前。
山神庙前的空地不大,平时站几十号人还行,可今天全村男女老少都来了,少说上百号人,根本站不下。
后来的只能站在坡地上,踮着脚往庙里张望。
杨大海站在庙门口,转过身来,朝大伙压了压手。
锣鼓声渐渐停下来,人群也安静了。
“永强,接下来怎么做?”
石门村都是农民,种地是一把好手,可求雨这种事,真没人懂。
以前有生产队的时候,遇到旱年,都是去请胡家的人来主持。
陈永强抬头看向庙里黑乎乎的山神爷石像。
“我觉得,讲究心诚则灵。”
“咱们没有胡家那些规矩,不懂那些仪式。但咱们的心是诚的。大伙把供品都摆上,再给山神爷上香,磕头,求他老人家保佑咱们村下雨。”
他说完,朝身后摆了摆手。
秦山和几个村民抬着那头野猪走上前,放在庙门口的供桌上。
接着是那些妇女们挎着篮子,把香烛、黄纸、五谷、瓜果一样一样摆上。
杨大海带头拿起三根香,在烛火上点燃。
陈永强而是先往旁边走了几步,拿出一个木盆。
他把木盆放在地上,从随身带的水壶里倒了些水进去。
又散了一些树叶在水面上,旁边的人看见了,有些纳闷,但也没多问。
陈永强做完这些,对着山神庙,点燃手里的香。
他背对着人群,嘴唇微动,像是在念叨什么。
陈永强确实在说话,不过不是对山神爷,而是对盆里那条看不见的泥鳅。
“准备好了,一会儿听我信号。”
木盆的水面微微波动,一片落叶轻轻晃了晃。泥鳅便藏在盆里。
陈永强刚才倒水的时候,已经从空间里把它放了出来。
有水的地方,它就能待着。等会儿求雨到了关键时刻,就该它上场了。
陈永强直起身,双手举着香,对着山神庙,深深拜了下去。
身后,上百号村民跟着他,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接下来是村民给山神爷上香的环节。
接着是秦山、赵福根还有村里的老人们,一个一个走上前,点燃香,插进香炉。
每当一个村民把香插进香炉,陈永强脑海里就会响起一声系统提示:
【村民上香,奖励1点福泽。】
【村民上香,奖励1点福泽。】
【村民上香,奖励1点福泽。】
陈永强站在旁边,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吃惊。
一人一点,这上百号人上完香,那就是上百点福泽…
而且这只是上香,还没算求雨成功后的奖励。
山神庙这边,香烟缭绕,村民们跪了一地。
而此时,青坝水库那边,同样热闹。
祭台上,胡楚瑶一身萨满服饰,五彩斑斓的神裙,腰系铜铃,头戴神帽,帽檐垂下长长的彩色布条,遮住了半边脸。
她手持神鼓,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身体微微摇晃。
身后几百号人鸦雀无声。
只有她身上的铜铃随着身体的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胡楚瑶念完一段,忽然睁开眼睛,举起神鼓,用力敲了一下。
咚——
她开始跳神。
在金家屯那边,也在举行一场特殊的求雨仪式。
金家屯村后,有一棵老槐树,树龄不知多少年,树干粗得要几个人才能合抱。
老槐树下,有一个用石头垒成的佛龛,石头上长满了青苔。
佛龛里,摆着一尊佛像。
与其说是佛,不如说是鬼,又丑又怪,说不出的邪性。
脸扭曲着,五官挤在一起,分不清是哭是笑。
身上长着好几条胳膊,有的断了,有的扭曲着,姿势别扭得像蜘蛛腿。
在昏暗的佛龛里,看着格外瘆人。
金满仓跪在佛龛前,身后跪着几十个金家屯的村民。
他们面前摆着供品,不是猪头,不是整鸡,而是一只黑狗。
还有一碗酒,酒液暗红,不知道掺了什么。
三场仪式同时进行着。山神庙这边先起了变化。
一阵微风从山岗上吹下来,轻轻掠过庙前的空地。
吹动了供桌上的红布,吹动了香炉里的青烟。
有人抬起头,天还是晴空万里,并没有要下雨的意思。
风还在吹,越来越大。
青坝水库岸上,胡楚瑶正在跳神。
咚——咚——咚——
神鼓一下一下敲着,节奏越来越快。
她似乎感应到什么,看了一眼山神庙方向。
风从那边吹过来,还带着山林的气息。
胡楚瑶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她收回目光,重新举起神鼓,继续跳起来。
起风后,天上真的开始有了变化。
原本蓝得发亮的天,不知从哪儿飘来几朵云。
然后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把太阳遮住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天。
“云!真的来云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山神爷显灵了!”
这一嗓子让整个人群沸腾起来。
有人跪得更直了,有人磕头磕得更响了,有人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
“山神爷显灵了!”
“显灵了!”
“快磕头,快磕头!”
村民们的情绪被点燃了,磕头的磕头,祷告的祷告。
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感激的话。
陈永强站在香案前,看着天上的云,又看了看那个木盆。
水面波动得厉害,泥鳅在水底躁动不安,像是也在期待着。
天越来越暗,乌云越聚越厚,整个山神庙都被笼罩在阴影里。
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