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殿军疼出了猪叫声,把屋子里的人惊的都跑出来看。
“你这个死老头子,干啥又打我家杨殿军?
明明是你老闺女先欺负我们的,你也不问问青红皂白的就乱打一通。”
谷老丫见杨殿军被杨德明按在房墙上,被杨德明左右开弓的抽大嘴巴。
张牙舞爪的就冲了上去,要去挠杨德明的脸。
杨德明不敢动儿媳妇儿,只好连连后退,躲着谷老丫。
谷老丫见杨德明怕自己,就更加的放肆。
步步紧逼的追着杨德明,不帮杨殿军报仇誓不罢休的样子。
杨五妮也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已经拿着回来时撅的榆树钱枝子。
见谷老丫不肯放过杨德明,就追了过去。
照着谷老丫的后背就是横竖两下子,榆树钱顿时满天飞起。
有几颗掉在了赵秀兰的怀里,赵秀兰捡起来,塞进闻达的嘴里给孩子吃。
谷老丫后背被抽的生疼,掉过头来就奔着杨五妮过来。
杨五妮也不惯着她,劈头盖脸的又是一下。
谷老丫巴掌大的脸上,被抽到起了檩子。
潦草稀疏的头发里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杨殿军,你自己看看,他们老张家哪有一个好揍儿。
他们爷俩合起伙来打咱俩,一个拉仗的都没有。”
谷老丫捂着被抽疼的脸,一脚一脚的踹杨殿军的小腿
“哎!小嫂,我看看打哪儿了?你说说我这操蛋的破脾气。”
杨五妮见谷老丫欺负杨殿军,赶紧扔了树条子去拽她。
“杨五妮,你……你看,你把我打成啥样了?”
谷老丫被打的服帖,拿开捂着脸的手,把脸递给杨五妮看。
“小嫂,你这可不能怨我,是你先要挠爹的。
你要是不挠爹,我也不能打你,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要是撵你家去挠你爹,你也不能看热闹是吧?
我有雪花膏,一会儿给你拿着,往脸上一抹啥也看不出来。
我这儿有赚钱的道儿,一会儿吃完饭告诉你。”
杨五妮连说带笑的,拉着谷老丫的手进了屋子。
把苗雨给自己的雪花膏拿出来,塞进谷老丫的手里。
“五妮,不是小嫂和你发脾气,是你和老妹夫把你小哥欺负的太狠。
你说说一百多块钱,那得买多少白面吃?”谷老丫还不死心的说。
“小嫂,这事儿你可不能怨我,是你们俩要抢我药料丸的买卖, 我才想着整治你们的。
我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犯浑。
再说你们的药料丸儿烀出来的熟食一股臭脚丫子味儿。
用不了几天就没有人用,搅坏了我的买卖,你们也没做成,何苦来哉。”
杨五妮从外屋的大盆里拿出来一块瘦肉,递给杨德明让他闻。
“这都不用吃,我一闻就知道是你四姐下的大酱味儿。”
杨德明撕了一块放进嘴里品尝,十分肯定的说。
“爹,就是我四姐做的,她撺掇我们俩卖药料丸, 挣钱一人一半儿。
我和老丫本打算杀猪的,我四姐偏不让。”杨殿军揉着脸蛋子,委屈的说。
“小哥、小嫂,你们别听四姐的,人家那是把你们当枪使,要咱俩家干仗她看热闹。
赶紧回家杀猪去,我教你烀熟食卖,保管你赚钱。”杨五妮给谷老丫夹了一筷头肉。
“五妮,那你以前说卖我药料丸比别人便宜的话还作数不?”杨殿军用很小的声音问杨五妮。
“作数,一百块钱给你们十二个,比别人家多给两。”杨五妮伸出两个手指头比划。
杨殿军和谷老丫见占到了便宜,顿时就忘了刚才的打。
大风卷枯叶般的对一盘子瘦肉进行了针对性的大扫除。
片刻间就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盘子,躺在饭桌子上讥笑着人性的贪婪。
“五妮,我看你没买到生料,是不是人家都自己烀不外卖了?”
送走了杨殿军两口子,张长耀收拾杨五妮带回来的东西,看着空空的车进屋问。
“猪身上的肯定是买不到了,今天又有两家买了药料丸要自己烀熟食。
我联系了卖驴肉的,明天我去取骨头、头蹄和下水。
这样反倒好了,不和他们争嘴,说了出去也好听。”杨五妮说
“五妮,明早我坐你的蹭车去乡里办事儿。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乡里找纪委的领导,回来咱再去取生料。
这样就不用肖校长跟着我去,他岁数太大。
仲秋说怕给老头折腾坏了。”张长耀和杨五妮商量。
“行,反正明天我也不忙,你别耽误我正事儿就行。”杨五妮应付着。
第二天一早,张长耀和杨五妮来到了乡里。
乡里根本就没有廖智说的纪委,只有一个纪检委员,还是乡长挂的职。
这下可愁坏了张长耀,他坐在乡长办公室里说完事情的经过,等着看乡长的回答。
“张老师,你听我的先回去,这个事儿过几天乡里派人去核查一下。
只要是情况属实,一定不会让捐的钱浪费在无用的地方。”
李乡长态度很好,三八两句话把张长耀打发了回来。
“五妮,咱回去吧,李乡长说过几天核查情况。”张长耀情绪低落的坐在毛驴车上。
“张长耀,你等一会儿,咱俩再进去问问那个乡长。
我就问问他,他家孩子要是天天住在要塌的房子里,他还会这样不紧不慢的吗?”
杨五妮把毛驴车重新拴好,拉着张长耀走进李乡长的办公室。
“张老师,还有事吗?”李乡长抬起头眼神平静看着张长耀。
“李乡长,我问你一句话,如果你家孩子天天坐在房顶要塌的房子里上课。
你还能稳当的坐在这儿,像一个爹没给你揍心的石头蛋子一样吗?
要不你现在跟我们去,啥也不用干,就坐在那个随时都会塌的教室里。
只要你能坐三天五天,我们就不着急。”
杨五妮坐在李乡长的对面,直直的看着他,等他回答。
“你这小媳妇儿咋说话呢?我是乡长,咋可能去你们学校里坐着?”
李乡长的脸色起了变化,语气里带着不悦。
“李乡长,那我现在问你,你是谁的乡长?”
张长耀有杨五妮撑腰,说话顿时有了底气。
“我是政府任命的乡长,是人民的乡长。”李乡长语气笃定的回答张长耀。
“你口口声声说人民政府,人民的乡长。
那我问你人民是谁?”张长耀又问了一句。
“人民……人民就是老百姓,是广大人民群众。”
李乡长自知理亏,说起话来也不那么硬气。
“李乡长,我再问你,我们张庄算不算人民?我们的孩子算不算人民?
我们指望不上乡里,想用自己捐的钱给孩子们修教室有错吗?
孩子们的脑袋被砸的起了大包,天天坐在房顶要塌的房子里。
你们就能视而不见,一拖再拖的让孩子在危险里一天又一天是吗?
您要是今天不能给我一个确定的答复,请您以纪检委员的身份,给我出一份书面材料。
我拿着您的书面材料去县里,县里不行我就再往上找,我就不信没有老百姓说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