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闲谈的时候,齐仲秋拉开教室的门,紧张的喊张长耀。
“啊?教室?房盖儿塌了?”张长耀嘴里念叨着,人已经出了教室门。
齐仲秋教的四、五、六年级的教室房盖儿整体掉了下来。
把本就破败的教室,变成了一片柴草纵横的废墟。
靠近炉子的地方,柴草被点燃冒出了灰白色的浓烟。
肖校长也不知道从哪儿拎来的半桶水,一只手爬着,想要用水去救火。
“仲秋,有孩子压在里面吗?”张长耀手脚并用的爬进废墟。
从肖校长手里,拿过水桶倒进冒烟的地方。
“有几个,我喊了半天没听见回应,孩子们,大家一起喊。”
齐仲秋也没有了平时的斯文劲儿,猫着腰用手刨着柴草和黄土。
孩子们也都跑进废墟里,找着自己的同学。
“老师,找到了一个,被桌子压住了,拽着了。”
“这儿?这儿还有一个,老师,都在桌子底下。”
“哈哈!你这小子脑袋瓜儿子砸了一个大包。
“老师,我手脖子疼。”
“甩甩,只要不是错环儿就没事儿。”
“估计是起筋包了,那个同学你过去帮他揉揉。”
孩子们被扒拉出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几个调皮的还摸着同学头上的大包开玩笑。
肖校长被张长耀扶了出来,查看孩子们的情况。
“感谢老天爷开恩,只是椽子糟烂黄土和苇巴掉下来。
要是檩子折了,今天非得闹出出人命不可。”
肖校长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双手合十的朝天拜,感谢老天爷。
“校长,这回咋整?不能六个年级在一个教室上课吧?”
齐仲秋看着满院儿的孩子,眉头紧锁的看向肖校长。
“厢房的办公室拾掇出来,把课桌搬进去。
黑板取下来,安到墙上,不就是教室了吗?
我就不信,好几个大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了?”
肖校长转身搬起一个课桌,直接奔着老师办公室走去。
张长耀和齐仲秋组织大一些的孩子们,把办公室里的东西搬到院子里堆起来。
课桌一个挨着一个的整齐摆放好,黑板连着墙皮一起挪到了办公室的墙上。
“要是再塌,咱们就在屋外上课,我就不信老天爷能不让穷人家的孩子学知识?”
肖校长看着坐在一起一个挨着一个的孩子,望着天感叹。
“肖校长,我想明天去大队问下,啥时候能给咱盖学校。
我们捐了两千块钱,咋也够盖两大间教室了吧?”
张长耀走到肖校长跟前儿想和他商量一下。
“嗯!明天你去问问也行,现在能动工了。
咱不求盖两间新的,就是把这两间破的修补一下也行。
房顶上重新上几根新檩子和苇巴,墙抹抹,门窗钉钉就行。
有剩余就盖一间,没剩余也行,只要孩子们不耽误上课就成。”
肖校长看着坍塌的教室,筹划了半天咬着嘴唇还是舍不得这两间旧的教室。
毕竟两千块钱贴哪儿都不太够,不敢想的太好。
“长耀哥,咱俩明天用家里的板皮给肖校长钉一个临时的小屋吧?
他都七十多岁的人了,天天没个地方落脚也不行
我看咱回来的时候,他又去那个破教室里往外抱柴火。
别学校还没修好,他先倒下了,光剩咱们俩个支吾不开。”
放了学,齐仲秋驮着张长耀,和他商量着。
“嗯!行,家里的板皮也都是你爹给的,你说了算。”
张长耀脑袋里寻思的都是明天去找胡先发的事儿,哼哈的答应齐仲秋。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赶着毛驴车拉上半车板皮子去上班。
趁着孩子们还没到,就在厢房的大山一侧,钉了一个简易的挡风棚。
里面只能放一张办公桌和椅子,没有可转身的地方。
肖校长看见搭的棚子没有进去,扔了自行车去破屋里往外抱柴火。
张长耀看见,知道肖校长这是着急,安排好学生就去村里找胡先发。
“胡村长,我想问问,我捐的两千块钱。
啥时候能拿出来给学校盖房子,房子塌了。”
“啥两千块钱?啥时候的事儿?我咋没印象了呢?”
胡先发靠在椅子上,把腿搭在办公桌上,摸着光头一脸懵的看着张长耀。
“胡村长,我家廖智同学捐给他的,他捐给学校说是盖房子用,你咋能给忘了?
胡村长,教室塌了,孩子们没地方上课?
那可是好心人给捐的善款,你们可别昧着良心给吞了?”
张长耀有些着急,手按住办公桌,刻意的强调一下钱的来处。
“啊?啊!我想起来了,是……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那个钱已经入了村里的账,我看看还有没有?
咱这个小学是村上办的,那时候也花了不老少钱。
你这两千块钱堵当初办学校借的钱了,还没够。
你看看还有没有好心人再给捐几千,把这个账给扑喽平了?”
胡先发打开抽屉从里面掏出来一个旧到卷边儿的账本。
翻看了半天,最后抬起头,举起账本告诉张长耀。
“胡村长,你们村上以前是咋回事儿我不知道。
我现在就要我的两千块钱,我们要盖学校教室。”
张长耀血往头上冲,紧攥着拳头,人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张长耀,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啥叫你不管以前?
以前的账那不也是办小学的时候欠的吗?
你的意思是现在有钱,不需要还以前拉的饥荒呗?
照你这样的逻辑,从信贷社贷出来的钱。
以后有钱就可以不承认,不用还了是吧?”
胡先发“啪”的一声,猛一拍桌子,指着张长耀的鼻子质问。
“胡村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教室现在塌了,应该先盖教室为主。
再说学校每年都收学杂费,那不是学校的收入吗?
学校应该是能自给自足,怎么能拉下饥荒呢?”
张长耀不知道怎么反驳胡先发的话,只好又放低声音的和他商量。
“张老师,还学杂费?你和我开什么玩笑?
你们这些窝囊废老师,屁能耐没有,啥事儿就知道往村里跑。
年年都是,一春零八夏的收不上来学杂费还装可怜。
说这家困难,那家穷,说孩子不能不读书。
用钱就舔个逼脸来找村里,好像村里会生钱似的。
好人都让你们当了,操蛋事儿按在别人头上,你们咋那么会装犊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