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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0章 尿都冻出来了

    廖智被杨德山拔针的力道碰的“嘶”的疼了一下。

    “廖智,你的腿知道疼了?”杨德山停下手看着廖智,等他回应。

    “嗯!老叔,我估计是神经通了一点儿。”

    廖智难掩高兴,笑着笑着眼角掉下来一滴眼泪。

    “廖智,我记得那个疯女人,是郑景仁的叔伯妹子。

    在这儿生产队不要的牛棚里住了二年多,最后为啥不见了不知道。

    照马海说的日子来算,那就是这个疯女人生了孩子以后才不见的。”

    张长耀伸出手指头,算了一下,肯定地说。

    “张长耀,等我腿好了,我要去找找这个疯女人。

    我要知道一个疯女人会不会把孩子养活。”

    廖智掐着自己的腿,皮肉酸麻的疼痛感,让他无比的兴奋。

    “廖智,你好了以后,哪有心思去打听这些破烂事儿。

    我估计你立马就得让我赶车把你送回家去。

    不光你自己高兴,你爹比你还得高兴百倍。

    回到大城市,去过上等人的生活,多好。

    离开我们这些土包子,离开这个屯子,再也不要回来。”张长耀说着说着低下了头。

    他舍不得廖智,又不想他留恋这个兔子不拉屎的穷山沟。

    “张长耀,那也说不准,没准儿我就不走了。

    在你们这儿住下来,天天听着屯子里的事儿,可比大城市里有意思多了。”

    廖智看出来张长耀神情落寞,就说笑话逗他开心。

    “老叔,廖智, 睡觉吧!”张长耀不想再说什么,回了自己的屋子。

    “啪、啪、啪……”

    天刚蒙蒙亮,大风夹杂着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了起来。

    “谁呀?”张长耀把脑袋从被子里弹出来。

    用嘴哈了一口气,吹散巴掌大的一块儿窗花往外看。

    “长耀哥,我还是想求你跟我去接亲,你不去我心没底儿。”

    屋外,马棚生把鼻子和脸挨在窗户上往里看。

    “你等一会儿,我穿衣服。”张长耀无奈的答应一句。

    “张长耀,你还得去镇子里买烀肉的材料呢?”

    杨五妮不希望张长耀去 ,就拉着他的线裤,斜着眼睛看他。

    “五妮嫂子,我求你了,我娶了傻墩子,你和她是一个屯子里的。

    咱们关系比别人紧密,以后一起回个娘家多方便。”

    马棚生听见杨五妮不同意,就和她套起了近乎。

    杨五妮受不得别人求她,只好松开手,把脑袋缩回被子里。

    “张长耀,你得穿我新给你缝的衣服,套在棉袄外边。

    带老叔的狗皮帽子,还有棉手闷子也得带上。

    我听外边刮的好像白毛风,不穿严实会得冻疮。”

    杨五妮不放心的从被窝里出来,穿上衣服下地。

    把最厚实、最抗风的东西都找了出来,捂捂喳喳一阵子,把张长耀穿成了压地缸。

    “棚生,你先回去,我把炉子点着,烧一把炕,就过去。”

    张长耀把杨五妮推到炕上,关上里屋门。

    挎了一大筐苞米瓤子,把炉子点着坐上水壶。

    又抱了一捆苞米杆儿,塞进攮灶子,点着才走。

    让张长耀不能理解的是,张开举和赵秀兰竟然也在屋子里坐着。

    “爹,秀兰姨,你们俩这是?”张长耀没有把话说透。

    “老儿子,昨天晚上棚生在我家屋地跪了半宿。

    你秀兰姨不忍心看孩子为难,只好答应今天帮着他去接亲。”张开举抢先把话说明白。

    张长耀禁不住的看了一眼马棚生,他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魄力”。

    “三叔,你坐我车上,我一会儿有事儿和你说。”

    用四只大母鸡雇来的王富贵,用嘴哈气,暖手。

    看见张长耀,凑过去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

    捞头忙的郭学友,在外屋地下指挥着几个来帮忙的女人给接亲的人煮面条。

    做菜的大师傅扎着围裙,指挥着几个半大小子,搬东西。

    人们吃完面条刚要走,那辆马车的车老板子。

    听说王富贵的车是四只母鸡雇来的,一撅哒就回了家。

    现在就剩下一辆马车,接亲的人也只能减少了一半。

    最后商量了半天,把岁数大的都留了下来。

    只有张长耀、王富贵和马棚生三个人去接亲。

    东北风、冒烟雪儿,把这几个人冻得都钻进了给新媳妇坐的棉被里。

    “马棚生,你这小子四只鸡可没白给,把老子尿都冻出来了。”

    王富贵停下车来撒尿,裤裆进风雪,把他冻得直打哆嗦。

    “人都说钱难挣,屎难吃,你不挨冻谁挨冻。

    把你的家伙式冻干巴,我就不心疼我的小鸡了。”

    马棚生在被子里暖和,笑着拿王富贵逗闷子。

    王凤仙家没有置办酒席,只有几个邻居在屋子里帮着忙乎。

    杨德明看了看外边儿的天气,就把找来的马车打发了回去。

    “长耀,棚生,我们这头就不去送亲了。

    这冷冬数九的,一个来来回儿,岁数大的都得冻硬。

    傻墩子,你就跟着你五妮姐夫,叫长耀哥也行。”

    杨德明拉着穿成一个大红人的傻墩子,指着张长耀告诉她。

    “长耀哥,今天结婚,要戴表。”

    傻墩子撸起衣袖,把手脖子露出来,让张长耀给画手表。

    张长耀把钢笔拿出来,把装钢笔水的胶囊含在嘴里化开。

    断断续续的,给傻墩子画了一只大号手表。

    几个人吃了一肚子热汤手擀面,荷包蛋。

    脑袋瓜儿上还冒着热乎气,拉上傻墩子就要往回走。

    “长耀,你进来一下。”

    抹着眼泪儿的王凤仙站在门口朝着车上的张长耀摆手。

    张长耀从被子底下把脚抽出来下地进了屋。

    “长耀,这是傻墩子结婚,老马家给的彩礼钱,你带回去给五妮。

    你就和五妮说,傻墩子以后就要靠着她帮忙照顾。

    婶子我岁数越来越大,等我蹬腿儿以后,你和五妮就帮我看着点儿傻墩子。

    你婶子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我能指望上的人会是五妮。”

    王凤仙把二百块钱塞进了张长耀的上衣兜。

    两行泪从瘦成一小条,死灰色的老脸上,流了下来。

    “爹,你看这钱,这是人家傻墩子结婚要的彩礼,我拿回去可……可就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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