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小丫头们还在睡。
常昆推门进去，脚步声把她们吵醒了。
秀儿先醒，眯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
“大哥，你回来了？”
小清跟着醒，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小沐翻个身，把被子蒙头上，又睡过去了。
小水坐起来，辫子歪一边，紫霞最后醒，坐起来愣了半天，眼睛都没睁开。
“大哥，我饿了。”秀儿摸摸肚子。
常昆去厨房拿块湿抹布，拧半干回来。
挨个给她们擦脸，从额头擦到下巴，从下巴擦到脖子。
秀儿被凉得直缩脖子：“凉凉凉！”
小清躲了一下，没躲开，乖乖让擦。
紫霞被擦醒了，眼睛终于睁开了。
小沐还在睡，常昆没叫她，让她睡。
擦完脸，常昆拿出几个西红柿，一人塞一个。
几个小丫头捧着西红柿，眼珠子转了转，跑到厨房，搬个小板凳，自己撒白糖。
秀儿撒一把，小清撒一把，紫霞又撒一把，几人争来抢去，白糖少了一大截。
抢白糖罐的时候，秀儿手滑了一下，罐子歪了，白糖洒出来一摊。
常昆眼疾手快接住罐子，白糖已经洒了小半。
秀儿吐吐舌头，缩了缩脖子。
“再闹，等会儿出去玩就不带你。”
几个小丫头眼睛一亮，齐刷刷抬起头。
“去哪玩？”
“大哥我要去看猴戏！”
“我要去看杂耍！”
“还是看捏面人吧！”
“大哥我要去吃糖葫芦！”
几个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厨房里跟炸了锅似的。
常昆被吵得头大，摆摆手。
“不去逛街，带你们进山抓好吃的。”
秀儿眼睛亮了：“抓好吃的？抓什么？”
“灰狗子，野鸡，还有兔子。”
紫霞跳起来：“我要抓兔子！”
小清也跟着跳：“我要抓野鸡！”
听见动静，小沐也不装睡了，大声叫着：“我也去！”
“行，都去！先把衣服穿好，鞋穿好，谁慢谁在家看门！”
几个小丫头立刻散开，找衣服的找衣服，找鞋的找鞋。
秀儿袜子穿反了，小清帮她换过来。
紫霞鞋带系不上，小水蹲下来帮她系。
小沐还在被窝里，直接被小清拽出来。
屋里乱成一锅粥。
收拾妥当，一窝风头涌到院子里。
常昆把自行车推出来，支好。
秀儿第一个爬上前杠，两只手抓车把中间。
紫霞挤上去，坐秀儿后面，两人挤一个横梁。
小清跟着上，坐紫霞后面，三个小丫头挤成一团。
秀儿被挤得嗷嗷叫：“你压我屁股了！”
紫霞往前用力挤：“我没地方了！”
小清往后挪：“我也没地方了！”
常昆看那根横梁上挤着三颗脑袋，六条腿晃来晃去，叹了口气。
“你们三个老实点，。”
程敏不在，后座没人带，小水和小沐坐后座正好。
小水先爬上去，小沐跟着爬，两人一前一后，四条腿垂下来，晃晃悠悠。
常昆跨上车，两手扶把，把秀儿和紫霞往中间拢了拢。
“坐好了，谁掉下去我可不捡。”
秀儿向后搂住紫霞腰，紫霞搂住秀儿肩，两人抱成一团。
常昆蹬一脚，车头晃两下，歪歪扭扭骑出去。
秀儿喊：“大哥你骑稳点！”
紫霞叫：“我要掉下去了！”
“谁踢我屁股了！”
“不是我！”
“是秀儿！”
秀儿喊：“我在前面怎么踢你！”
一车丫头叽叽喳喳，比树上的麻雀还吵。
胡同口拐弯的时候，车头晃一下，紫霞身子歪出去，吓得“啊”一声，又弹回来。
秀儿被她一带，也歪一下，两人抱得更紧了。
常昆稳住车头：“别叫了，再叫真掉下去了。”
几个丫头不叫了，改成小声嘀咕。
秀儿说：“你松一点，勒死我了。”
常昆蹬着车，耳朵边嗡嗡的。
进山的路不好走，石子路坑坑洼洼，车轮碾过去咯噔咯噔响。
几个丫头被颠得东倒西歪，笑声跟着颠簸一颤一颤的。
到山脚下，几个丫头跳下车，腿都麻了。
秀儿蹲地上揉腿，紫霞扶着树干站着。
小清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摔了。
小水和小沐互相搀着，像两只刚学走路的小鸭子。
常昆把车停下，藏在一丛灌木后面，枝叶盖严实，从外面看不出来。
从空间里拿出五六半自动，又摸出几把弹弓，木叉的，橡皮筋绷得紧紧的。
之前老早就做好，今天正好给她们耍耍。
一人发一把，小丫头们眼睛瞪溜圆，捧着弹弓翻来覆去看。
秀儿举着弹弓瞄准树上的麻雀，被常昆按下手：“这里没几只，别乱打，等会儿有你们忙的。”
紫霞拉着橡皮筋试了试，手一滑，橡皮筋弹回去，打在自己手背上，疼得直甩手。
小清把弹弓揣兜里，下巴抬着，一副“我很懂”的样子。
小水举着弹弓问：“大哥，这个能打兔子吗？”
常昆点头：“能打，得先练准头。”
小沐不说话，低头研究弹弓，橡皮筋拉一下放一下。
常昆把五六半自动背肩上，带头往山里走。
几个小丫头跟在后面，秀儿捡了一兜石子，揣得裤兜鼓鼓囊囊。
紫霞学她，也捡一兜，走两步掉一颗，走两步掉一颗。
常昆回头看她们一眼，心中暗笑。
带这样一支杂牌军出来游玩，倒是有点意思。
往山上走，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灌木丛快把路遮住了。
几个小丫头没人叫苦，一个个还挺精神。
路边的草丛里蹦出一只蚂蚱，绿油油的，
秀儿也不上手抓，举起弹弓就瞄。
蚂蚱蹦两下，钻进草里不见了。
等紫霞举起弹弓，已经晚了。
秀儿撇嘴：“跑了。”
紫霞哼一声：“都是你吓跑了，要不然我能打中。”
没理会俩丫头日常拌嘴，常昆感应放开，在周围扫了一圈。
前面有一片林子，不深，树也不高，枝丫密密麻麻。
林子里长着不知名的野果，红红黄黄挂枝头。
麻雀一群一群的，落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少说有几十上百只。
常昆回头冲几个小丫头喊：“快点，前面有好东西。”
几个小丫头来了精神，步子快起来。
常昆领她们钻进林子。
头顶麻雀扑棱棱飞起来，落到更高枝头，低头瞧这群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