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饭,程信端起酒壶,先给老爹倒一杯,又给常昆倒一杯。
倒完后坐下,端起自己饭碗扒一口,没说话,耳朵根红红的。
程榕江看看杯里酒,又看看儿子,嘴角弯起来。
常昆也笑了,端杯抿一口,没说什么。
半大小子,正是最要脸面的时候,没有出声认错,但主动倒酒,也算低头了。
程榕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伸手程信后脑勺轻轻拍一下。
吃完饭,常昆和程敏没多留,两人牵手往回走。
来的时候程敏心事重重,眉头拧着,脚步也重。
现在眉头松开,步子轻快,小拇指勾着常昆手指。
常昆握紧她手,没说话。
月光白花花铺一地,把两人影子拉得老长,一个高一个矮,交叠在一起。
程榕江和孙秀兰站院门口,看着小两口背影。
孙秀兰擦擦眼角,声音带着笑意:“闺女和女婿感情真好,以后再生个一儿半女,那小日子多美。”
两人抄近路,拐进胡同,月光被墙头遮住一半,路面一半亮一半暗。
程敏靠常昆肩上,走得很慢,像在丈量这条路。
常昆一手牵她,一手拎篮子。
忽然,远处传来噼啪几声,像鞭炮又不是鞭炮,清脆,急促,在夜空中炸开。
程敏脚步顿一下,抬起头。
常昆脸上一紧,这是枪声,不是鞭炮。
放开程敏手,微闭双眼,系统感应像一张网撒出去。
五六百米外,一个血色红点在胡同里快速移动,东拐西拐,速度很快,身后跟着几个绿点,紧追不舍,距离在一点一点缩短。
常昆睁开眼,把感应收了。
敌特逃窜,同志在追,离自己有点远,掺和不上,也不想多管闲事。
他拉拉程敏手:“走吧。”
谁知没走多远,那敌特忽然转向大路。
手里举着个棒槌样的东西,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再追我,我就把手榴弹扔旁边院子里!炸死百姓,都是你们的责任!”
后面几名同志顿时放慢脚步,不敢再紧逼。
敌特越跑越远,眼看就要拐进另一条胡同。
常昆停下脚步,把篮子往程敏手里一塞:“站这儿别动。”
没等程敏开口,他已经跑出去了。
大路上空空荡荡,两边是灰砖墙。
远处那敌特一瘸一拐跑着,回头张望,见没人追上来,步子慢了些,手榴弹还举着,在月光下像个黑疙瘩。
常昆贴着墙根站定,左右看看,确认没人,心神一动,从空间里抽出五六半。
枪托抵住肩膀,枪口指向远处跑动的身影。
六百多米的距离,那人在准星里只有火柴棍大小,但有一击必中技能,指哪打哪,根本不用担心失手。
手指搭上扳机,呼吸放匀,技能发动。
怕敌特口中有自己同志需要的情报,特意避开了要害。
啪啪两声枪响,在夜空中炸开,清脆又急促,第一枪打手腕,第二枪打大腿,两发间隔不到半秒。
敌特手腕和大腿同时冒出血花,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前栽出去,脸朝下摔在地上。
手榴弹脱手飞出去,在石板路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不动了。
那人趴在地上,另一只手还想去够手榴弹,手指刚碰到,人就昏过去了,趴那儿不动了。
常昆把枪收回空间,转身跑回胡同。
程敏还站在原地,手里拎着篮子,嘴张着没合拢。
“走。”常昆拉过她手,大步往前走。
程敏被他拽着,小跑着跟上。
两人拐进另一条胡同,身后传来脚步声,那几个追捕的同志跑过来,杂乱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咚咚响。
“在这儿!人在这儿!”
“手榴弹!手榴弹在那儿!”
“别动别动,先看看人还活着不。”
“活着,还有气儿,手腕大腿各中一枪,这枪法,神了。”
“哪个部门的同志?出来见个面!”领头的那个朝周围喊一嗓子。
没人应。
他又喊一声:“同志,谢谢你帮忙!出来见个面,我们好感谢你!”
还是没人应。
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呜呜的,把他的话吹散了。
几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路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行了,先把人弄回去,别流血死了。”
常昆和程敏已经拐过两条胡同了。
程敏被拽着,步子踉跄一下,鞋尖踢到一块凸起的石板,差点摔倒:“你……你刚才……”
“嘘。”
常昆竖起一根手指放嘴边,头也没回,拉着她继续走。
“你吓死我了!”程敏声音闷闷的,带点鼻音。
她又不是傻子,发生了什么,就是没看到,也能猜测一二。
这么危险的事,常昆想上就上,怎么都没考虑到自己,想到这里,她狠狠扯着常昆腰间软肉,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
“嘶——!我这不是没事嘛……”
“哼!有事就完了!”程敏狠狠咬着牙,“再有下次,你试试!”
“好了好了,不会再有下次了。”常昆赶紧讨饶。
自己知道自己本事,打个敌特万无一失,可家人不清楚,让他们跟着担心,确实不好。
回到四合院,本以为几个小丫头早该睡了。
推开院,几个小丫头眼睛瞪得贼溜溜亮,一点不像往常这时候困得哈欠连天。
秀儿趴在石桌上,两手托腮,眼珠子跟着常昆转。
小清靠树根蹲着,手里拿根树枝逗小松鼠。
小沐和小水挤一条长凳上,你挤我我挤你,谁也不让谁。
紫霞也在,靠着秀儿,两条腿晃来晃去。
刘梅芬坐石桌旁边,手里端个碗,皱着眉头,一口一口抿,表情跟喝药似的。
凑近一瞧,碗里土褐色,不是咖啡是什么。
“娘,你哪来的咖啡?”
刘梅芬把碗搁桌上,砸砸嘴:“这就是咖啡?咋这么难喝,苦不拉几的!”
“宋主任念叨好多天了,说弄到什么好玩意,原来送给了你啊。”
她端起碗又抿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整张脸挤成一团。
“这比苦菜还苦,谁稀罕喝啊。”
要不是怕浪费,她早把碗里咖啡倒了,现在只是硬着头皮往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