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家很有名,这份“有名”不是因为[棋圣]在[黑潮商会]里的权势,而是葛家的建筑本身能算是一处小景点。
[牙医]带着陈咩咩来到城西的一个僻静处。
“到了,这就是葛家的庭院,人称[珍珑棋局]。 ”
此时,陈咩咩与[牙医]两人站在一处较高的建筑上,往下俯视。
葛家的庭院里很四四方方,正中心是一栋小楼,四周的草地经过精心修剪,横竖交织,好似棋盘上的线,横竖草线形成一个个小格子,偶尔有几个雕塑摆在格子上,好似棋子。
“葛家面积好大,和[黑朝堂]都有一比,他们这么高调的么?”
[牙医]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葛家在民间口碑还不错,至于[黑潮商会]里,他们与泊大小姐的争斗,我还是个‘外人’,不大了解。”
“嗯,走吧,说不得今天我得再次出手,小胜这位[棋圣]一局。”棋仙陈咩咩如是说道。
在门口通报之后,过了大约5分钟。
一位鹰钩鼻的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是[分解师],陈先生光临寒舍,不胜荣幸,这位是[牙医]吧,来,里面请。”
近距离看到葛家院子里的棋盘草坪,陈咩咩发现上面居然有阵法的痕迹。
“葛先生,你家这院子很有讲究啊。”
“哈哈,这是家父的杰作,他就爱捣鼓一些与棋相关的东西。”
[分解师]招待陈咩咩的地方居然不在室内,而是临屋的一个小亭子。
厅中有一石桌,四面是几张石凳,桌面上还刻好了棋盘。
“请稍等,我已经叫人来上茶。”
陈咩咩与这位[分解师]并没有啥交情,也没多少话聊,于是开门见山。
他掏出一个小袋子。
“我受泊云见大小姐所托,这是...”
“我知道,有劳了。”[分解师]接过之后居然没有当场打开。
“葛先生似乎很平静?”
“事情过了六年,我也到这个岁数,对于已经发生之事,早有心理准备。只是可恨那小子,当时已经人到中年,连个家都没成,断了香火。”
如果是熟人,陈咩咩多少要聊聊有关“老来得子”的可能性,不过他与这位葛先生不算朋友,也就没话可接。
很快有人来上茶。
“嗯,怎么是葛老你亲自来了?”
“哈哈,这是我珍藏的茶叶,管家泡不好,我怕他给糟蹋了,便自己动手。”[葛老]中气很足,比[分解师]看上去还精神。
[分解师]一喜:“难得啊,我正好搭陈先生的顺风车,平时想喝一口不知道多难。”
葛老“哼”了一声:“给你喝?那是浪费好茶。”
陈咩咩尝了一口,确实是好茶,居然同时尝到了新茶的鲜香与陈茶的悠长。
“葛老,多日不见,你精神劲头还是这么足嘛。”
“哈哈,也就这么一股子气,要是这口气卸掉,也就完蛋了。”
[牙医]也混到杯茶水,正在一边充电小透明。
没想,[棋圣]没有冷落她。
“[牙医],之前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葛老,承蒙错爱,但现在我已经改为跟着陈咩咩了,不久之后我将退出[黑潮旅行社]。”
“哦?你加入了陈小友的势力?不错,你这也是碰到好机会了。”
陈咩咩不大喜欢与半生不熟的人搞社交辞令,事情既然办完,他提出告辞。
“小友且慢,我这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哦?葛老都觉得是难题的,我能帮得上?”
“呵呵,说笑了,我这张老脸也就在[浪沫港]有点用,出了这座城市,哪有人搭理。”
“葛老的意思,是涉及其他城市的事么?”
“正是,明人不说暗话。
[黑潮商会]的一些人员与资产都在寻求可供安稳转移的地方。
月书馆是目前最强的人类城市,经济、文化、战力强极一时,我们若是想去那里,不知可否?”
“[浪沫港]这边有难,其他人类城市也没理由不接吧。”
“理论上自然是的,但‘勉强接受’与‘真正接纳’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倒是真的。
旧的城市里,利益的蛋糕早被分完,[浪沫港]的人就算是过江猛龙,去了也无法上桌分食,若是没有当局者的支持,别说发展,只怕很快会被人联手针对,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牙医]满脑疑惑,她在心里嘀咕:这种事,找陈咩咩有什么用?就算陈咩咩想答应,还不是得回去“找家长”。
[棋圣]不同,他既然找上陈咩咩,是做足了功课,绝不会存在“找错人”的情况。
月书馆,目前已经被隐隐称为“人类第一城”。
近千书籍怪异、魔女人类主城、学者院传承有序的知识与成熟的研究体系,哪一个拿出去单打都是王炸,而现在三族被拧成一股,这杀伤力,当真是无城敢惹。
而陈咩咩,就是将三族拧到一起的人,在月书馆,他说的话,在三族内都好使。
“葛老,我和泊大小姐是好朋友,她对转移是反对的吧。”
“呵呵,她没有反对,她要真的反对,这件事一开始就开展不了,她属于默认。”
“默认?”
“是啊,我也年轻过,知道那种意气风发,不到最后不放弃的韧劲。
不过随着经历的增长,我慢慢改变想法,现实不是小说故事,不是英雄坚持,最后就能迎来曙光。
或者说,坚持到最后,却输掉的人,连英雄的名号都可能不会拥有。
有些时候,必须做取舍。
现在转移,说起来当然不好听,搞不好被骂“抛弃家乡的逃兵”,但这何尝不是一种保留火种。
泊云见年纪不大,但成长速度很快,短短六年时间,已经成为一名成熟的商会会长,她懂得进攻,同样知道防守的重要。”
“这么说,她一心去拼活路,而你就默默留退路,自己将骂名给背了?”
葛老摇摇头:
“这么说过于美化转移与撤离的人,也将我说得过于高大。
我主持着转移工作,我的眼睛看得很清楚。
人性比任何东西都复杂,离开的人里,固然有潜力巨大的幼崽,但贪生怕死的人占比更高,有人为了保留自己的荣华,有人本就一无所有,有人还是墙头草,不断观望,随时做出纯粹的利己选择。
而我,同样有着自己的私心。”
陈咩咩识得这一招,这叫“故作坦诚”,真假难辨。
面对[棋圣]这种老狐狸,他也没指望才见两次面对方就会交心。
好在他并不在乎这些话的真假:“你们能付出什么代价?”
“[黑潮商会]的份额,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