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兵法·九变篇》: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也;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
第一节 全线封死·取证无路
晏守拙刚走出军工高层会议厅,手机就被十几条未读提醒炸响。
方敏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火,从听筒里撞出来:“守拙哥,完了!华盾军工、装备采购司、材料检测中心,所有涉案单位全部闭门拒访,门禁系统直接把我们的证件拉黑了!”
晏守拙脚步一顿,指尖攥紧监察证,证件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华盾军工大门,两名安保叉腰站定,看见他就像见了瘟神,直接抬手拉下“内部整顿、谢绝外访”的金属牌,连一句解释都懒得给。
“赵勇师兄那边呢?”晏守拙沉声追问。
赵勇是整个江州唯一能出具军工材料梯度降级铁证的专家,他的实验室就是反腐调查的关键阵地。
电话那头的方敏声音瞬间沉了下去:“赵哥的材料实验室刚被贴上封条!理由是‘涉嫌违规存储涉密军工数据’,封条落款就是郗望之直管的科研伦理组,人直接被请去配合调查,现在连实验室门都碰不到!”
晏守拙的心猛地一沉。
釜底抽薪。
郗望之这是要把他们所有线下取证的路,一次性彻底堵死。
他立刻转身冲向江州国防科技伦理与安全监管联席中心,刚冲到数据调取室门口,就被值班员拦在门外。
“晏专员,抱歉,刚接到上级指令,您的全部数据调取权限已被临时冻结,军工系统内网、采购数据库、资金流水库,全都无权访问。”
值班员一脸为难,把权限冻结通知书递到他面前,红色的印章刺眼至极。
晏守拙接过通知书,指尖微微发抖。
证件拉黑、企业封门、实验室查封、权限全锁。
短短半小时,郗望之用一套行云流水的高层操作,把他从手握调查权的监察专员,变成了寸步难行的“局外人”。
方敏快步跑过来,眼眶都红了:“守拙哥,张诚那边也提审不了了,看守所说他‘身体不适、暂停提审’,明显是被打过招呼了!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极致的憋屈,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他们手里有台账被换的痕迹、有网络攻击的记录、有资金流水的碎片,可郗望之一纸禁令,就让所有证据都锁在高墙之内,碰不到,取不出,核不实。
晏守拙靠在走廊墙壁上,左手腕的特战旧疤隐隐发烫。
七年隐忍,一路追查,眼看就要戳穿腐恐集团的真面目,却被权力硬生生按在了原地。
“老晏。”老贺匆匆赶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重,“我试过斡旋,没用。郗望之这次是铁了心要把调查按死,他手里握着军工管理权,我们在体制内,斗不过这种硬压。”
“斗不过,也要查。”晏守拙猛地抬头,眸底没有丝毫退缩,“规则封得住流程,封不住真相;权力压得住脚步,压不住人心。”
第二节 手稿寻踪·境外溯源
晏守拙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上门,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本泛黄的线装手稿。
那是胥离生前留下的玄鸟技术手记,边角被反复翻阅得磨损,页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之前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天穹案、配件案上,他一直没来得及细看。
此刻,特战微析脑悄然启动,目光扫过纸页上的字迹,无数细节在脑海中自动拼接、推演。
胥离的笔迹清瘦有力,在“民参军资质”“民间军工技术”几行字旁,画了一个小小的玄鸟标记,后面跟着一个名字:王秉坤——民企研发,防弹材料,被排挤出局。
王秉坤。
业内人称王老板,一家民营军工企业的负责人,专攻反恐防弹材料研发。
晏守拙瞬间想起,配件采购案中,有一批优质防弹材料莫名落选,取而代之的是华盾军工的劣质产品,当时中标名单里,被踢掉的正是王秉坤的企业。
“是民间线索。”晏守拙眼前一亮,“体制内的路全被封死,我们就从体制外破局!郗望之手再长,也遮不住所有民营企业家的嘴!”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老贺的电话:“帮我查一个人,民营军工企业家王秉坤,我要他现在的地址,越详细越好。”
老贺效率极快,五分钟后就把地址发了过来:“城郊废弃仓库,他的企业半个月前被查封,人也躲起来了,据说一直在上访告状。”
晏守拙收起手稿,刚要出门,澹台镜的通讯突然切了进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守拙,我刚用镜影数溯眼做了一次深度境外IP溯源,有重大发现。”
澹台镜的指尖在电脑上飞速操作,左眼角的银色辐射疤痕微微发烫。
【镜影数溯眼·境外服务器跨域追踪】全力启动。
代价:视网膜轻微刺痛,视线开始出现模糊重影。
“李曼之前销毁数据时,我留了后台溯源端口,刚才我顺着残留流量查下去,发现被她删掉的玄鸟反恐技术数据,有三分之一已经外传,流向了境外卡洛斯控制的IP段。”
屏幕上,一串境外网络地址清晰浮现,后面标注着相关境外不法组织的备案代号。
晏守拙的瞳孔骤然收缩。
之前只是信号频段出现异常重合,现在是实打实的关键数据向外流出。
李曼不只是销毁相关问题证据,她是在把我国重要安全领域核心技术,私自输送给境外不法势力!
“郗望之压下调查,根本不是为了遮掩相关问题。”
晏守拙声音发冷,“他是在给李曼、给卡洛斯争取销毁证据、转移数据的时间!腐恐勾结,不是猜测,是铁证!”
澹台镜揉了揉刺痛的眼睛,铜制小镜在掌心微微发烫:“我继续锁定这个IP,你尽快找到王老板,他手里一定有张诚、陈坤暗箱操作的证据。”
“放心。”晏守拙抓起外套,推门而出,“我一定把王秉坤带回来,把这条被堵住的路,重新打通。”
第三节 民企遭劫·夺命警告
城郊废弃仓库,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晏守拙推开门时,王秉坤正蜷缩在角落,怀里紧紧抱着一叠卷边的图纸,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短短几十天,像是老了十岁。
看到晏守拙,王秉坤先是一惊,随即露出绝望的苦笑:“你也是来逼我签字放弃专利的?我告诉你,不可能!那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是给边防战士用的反恐材料,我死都不会给那些蛀虫!”
“王老板,我不是郗望之的人。”晏守拙放缓声音,掏出监察证,“我是军队科技伦理监察委晏守拙,专门调查华盾军工、张诚、陈坤的腐败案,我知道你被恶意排挤出民参军名单,我是来帮你的。”
王秉坤愣了半天,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狠狠砸在地上:“帮我?谁能帮我!张诚故意在招标文件里设技术壁垒,把我的材料卡在外边;陈坤偷偷篡改我的专利信息,偷我的反恐材料技术;我的企业说封就封,设备被拉走,样品被偷走,我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反恐材料样品被偷了?”晏守拙心头一紧。
“三天前!”王秉坤红着眼嘶吼,“半夜有人撬开门锁,把我研发的新型防弹陶瓷样品全偷走了,那是能防狙击弹的反恐材料,一旦落到坏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晏守拙立刻启动特战微析脑,扫视仓库地面。
墙角残留着半个陌生鞋印,纹路特殊,和之前澹台镜车祸现场的****鞋印,纹路高度吻合。
是卡洛斯的人。
他们不仅偷技术,连实体样品都不放过。
就在这时,晏守拙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进来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却带着刺骨的杀意:
“再查王秉坤,下一个丢的不是样品,是你的命。”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字眼。
可那股赤裸裸的威胁,隔着屏幕都能让人后背发凉。
晏守拙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郗望之的体制围堵,李曼的技术清场,卡洛斯的死亡威胁。
三重绞杀,同时落在他的身上。
王秉坤看到他的脸色,也慌了:“晏专员,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晏守拙收起手机,抬头看向王秉坤,眼神坚定如铁,“王老板,你愿意跟我走吗?我可以给你提供证人保护,你把你知道的民参军黑幕、专利被窃、材料被卡的真相,全都说出来。”
“我愿意!”王秉坤毫不犹豫,抱着图纸站起身,“我等这一天,等太久了!只要能扳倒这些蛀虫,我什么都不怕!”
晏守拙点了点头,扶着王秉坤走出仓库。
外面天色已暗,乌云压城。
他抬头看向江州城区的方向,郗望之的办公室灯火通明,如同一只盘踞在高处的巨兽。
权力封禁、技术攻击、死亡威胁。
这一局,他们被逼到了绝境。
但绝境之后,就是破局的开始。
晏守拙拉开车门,把王秉坤安顿好,刚要发动汽车,眼角余光瞥见远处街角,一辆无牌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阴影里,车窗降下一条缝隙,一道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他。
杀机,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