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楼重白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抵触,而炉鼎印又控制他的神智,让他无法脱离楼重白。
这种扭曲的拉扯,日日夜夜将他折磨的快要疯了!
而罪魁祸首只是淡淡的,一双下吊眼漠然生硬地看着他的痛苦,仿佛他们从头至尾就是一个物件,心情不快就可以随便拿来碾碎。
见宋明雪得了魁首,单青颐的胸腔剧烈振幅着,终于狠狠的松了口气,他双腿发飘,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里。
他已经好久没有和这群朋友好好说上几句话了,他们这群人中,沈见微平日里最照顾的就是他,结果这次沈见微到明道派来,他们却一次面都没见过。
单青颐正鼓足勇气想要跟自家舅舅请示,想下去与朋友一叙,侧目间却将时凌的恐惧尽数看在眼里。
想要说的话也卡在喉咙里不进不出。
自从他认识了时凌这个人,就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整个人怕的发抖,唇色发青,脸色惨白不似活人。
时凌这人是他舅舅的亲传弟子,本来时凌想要与之交好,却屡次受到他的冷脸,久而久之单青颐也就不想理他了。
时凌这人平日里寡淡的很,他们这个年龄段该有的特质时凌一样也不沾。
他认识的那帮朋友年纪小心思轻,一个个贪嘴的要命,就连清冷如宋明雪也有些嗜甜,稳重的陆观澜喜辣,陆风齐翊更是不必多说,完全不挑。
平日齐翊与陆风也喜欢在沈见微离开的时候讲点荤段子,陆观澜唉声叹气的听,谢歧喜滋滋的听,宋明雪一知半解的听。
而时凌,单青颐看不出他与任何人交好,日日独来独往,也没什么偏爱的吃食,有的时候只用辟谷丹续命。
这样活着……
单青颐想到自己以往的十几年,觉得实在是太没味道了,太没意思了。
如果让他重新回到那段日子,单青颐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
还有就是,单青颐发现时凌地位也不高。
明道派首徒宋明雪,无量派首徒叶复,单青颐与他们二人相识,知道他们在自家门派中地位有多高,多受底下弟子的尊崇。
根本不是像时凌这样,任何一个掩日派内门弟子都可以对他冷嘲热讽,说一些没头没尾的话。
这太不对劲了,还有现在时凌的反应。
单青颐眼巴巴的看向正在悠悠品茶的楼重白,这些日子他一直被楼重白困在身边,虽然不短他的吃穿用住,但这明明就是一种变相的软禁足,奈何他不愿反抗母亲,也不敢反抗舅舅。
只能蜗居在楼重白身边,单青颐总觉得他这个舅舅变了。
不似从前在他心里那般,如救世主,是天底下最厉害,最心善,最无坚不摧之人。
那种久久的弥留在楼重白住所的让他不适的暗香,掩日派弟子成日的花天酒地却境界不减,还有……
时凌。
楼重白察觉到单青颐的目光,微微侧目冲他勾了勾唇,声音如先前一般儒雅温柔:
“我们青颐真是不简单,短短几月竟然交了这么多厉害的好朋友,不免本尊当初与你父亲与祖父交涉,才放你到沧澜学府拜师学传承……”
单青颐忙低下头:“舅舅大恩,青颐与母亲都没齿难忘,日后若是舅舅有求,青颐定然不会推脱。”
“哦?”楼重白晃了晃手中的茶,神色玩味,声音发寒发冷:“若是有朝一日会肝脑涂地呢?青颐可愿?”
此话一出不止单青颐,就连时凌都被吓了个哆嗦。
楼重白见他们这副反应,忽而笑出声来:
“本尊不过是想逗逗青颐罢了,掩日派现在尚可,还不需要你一个孩子为本尊做什么。”
“日后掩日派——”
“楼掌印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喜欢吓唬孩子?”
楼重白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李逢真冷言打断:“楼掌印还是人如当年,禽兽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