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
裴闻渡坐在沈清梨对面,双手交叉,随意的放在膝盖上。
他态度和缓的说道,“是这样,一直合作的给禹安提供生命支持的仪器制造医疗机构,最近新研制出来一种仪器,对于禹安这样情况的植物人有很大裨益。
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我就联系了对方,结果这次对方明确提出,仪器不出国,若是想要使用,必须带病人过去,接受治疗,我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办?”
沈清梨垂眸,纤长的睫毛颤了下。
她抿唇一笑。
才抬起头,“你说呢?”
裴闻渡靠近沈清梨,拉住沈清梨的手,“说实话,我想让禹安早点好起来,这次医疗器械是技术领域的重大进步,禹安很有可能接受一年半载的治疗之后,会醒过来,”
沈清梨点点头,“那好,那就把禹安送去。”
说完。
沈清梨便不动声色地盯着裴闻渡。
她不相信裴闻渡只是简单地将禹安送去国外治疗,而没有任何私心。
所以等着裴闻渡的下一句话。
果不其然。
裴闻渡沉思后说,“对方要求有直系亲属相陪,梨梨,实在不行,就让奶奶过去?”
看!
他多会拿捏人性弱点!
明明知道这话一说出来,沈清梨自然会要求陪同,却还是冠冕堂皇的倒逼这句话从沈清梨的口中说出来。
和裴夫人约定的这场戏。
真的唱的心累。
沈清梨的脑海中努力地想着,若是之前的那个愚蠢的沈清梨,会如何反应?
想来想去。
沈清梨只学到了曾经的自己的五分神韵,“奶奶不会说外语,到国外人生地不熟,我怎么能放心?这样吧,你先联系一下对方,等过完年之后,我带着奶奶跟禹安一起过去吧。”
尽量用善解人意的妥协的语气说话。
而撑起这一切的,却是她倔强的脊梁。
所以才会不伦不类。
话落。
沈清梨清晰地从裴闻渡的脸上看到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神情。
裴闻渡叹息一声,“虽然舍不得梨梨和奶奶,但是,这是为了禹安好。”
沈清梨点头,“我明白。”
裴闻渡又道,“我会经常去看你和奶奶的。”
沈清梨:“好。”
裴闻渡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南音和程先生的约会,结果怎么样了?”
沈清梨摇头,“我不知道。”
裴闻渡面色遗憾。
沈清梨试探着问道,“你想让南音和程先生在一起?”
裴闻渡一愣。
而后缓慢笑起来,“当然,程先生手握京北太多资源,若是南音能嫁到程家,裴家也算是程家的姻亲,日后必定受益无穷,裴家的身价也会水涨船高,更上一层楼,甚至可以做到仅仅屈居于程家之下。”
裴闻渡的手机震动。
他没理会。
只是温柔地看着沈清梨的眼睛,“你今天也辛苦了,早点休息,我去书房处理些公事。”
沈清梨起身上楼。
第二天。
一大早。
沈清梨被电话吵醒,“喂?谁?”
唐洲的声音异常焦灼,“沈小姐,您今天有没有来过医院?”
沈清梨皱眉。
脑子清醒了些。
看了眼手机时间,现在才早上六点半,“没有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唐洲咬了咬牙,语气沉重,“小野不见了!昨天晚上先生有事没回来,我在医院陪小野。
天还没亮,公司财务给我打电话,我怕吵醒了小野,就去了休息室,二十多分钟电话后,小野就不见了。”
沈清梨猛然清醒。
她一边起身一边穿衣服,对着手机说道,“我马上过去,你有没有查一查医院的监控?程先生知道了吗?”
唐洲立马说道,“我想先给您打电话确认一下小野没被你带走,再给先生打电话的,沈小姐,你先别着急,我现在马上通知先生,你路上小心点。”
沈清梨匆忙穿好衣服,三两分钟洗漱好,拿着纸巾一边擦脸一边往楼下走。
二十多分钟。
沈清梨冲到医院,“还没找到吗?”
程宴礼也刚到。
一身风尘仆仆。
沈清梨冲进来太着急,程宴礼下意识虚虚扶了下她的胳膊,“唐洲已经去调监控了。”
沈清梨红着眼点点头,双手合十,不停地在病房里转。
唐洲急匆匆跑回来,“监控里只看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看不清楚脸,我已经派人对接医院外面路口的监控了,但是需要些时间。”
手术在上午十一点。
现在已经七点钟。
贺知书刚上班,还不知道小野的事。
穿着白大褂走进来,“我来看看小野今天是不是个小英雄……人呢?”
唐洲三两句解释了一番。
贺知书脸色一变,“赶紧找啊!”
唐洲道,“已经派人出去找了,也派人出去调监控了。”
贺知书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什么人才会从医院绑架孩子?沈小姐的仇人还是程宴礼的仇人?亦或者是业平哥的仇人?”
说着。
贺知书像弹簧一样弹起,匆匆跑到程宴礼身边。
讳莫如深地问道,“会不会是……那两房的人干的?”
程宴礼蹙眉。
俊朗的眉宇间,蕴了一层雾气,“不会,他们没这么大胆子。”
贺知书摸了摸下巴。
想来也是。
那两房若是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怕是也不想活了。
而且那两房手段向来脏而隐秘。
这般正大光明从医院绑架孩子的做法,不像他们所为。
贺知书接到助理的电话。
他压低声音问程宴礼,“手术室那边,要继续布置吗?”
程宴礼颔首,声音冷冽,“继续。”
贺知书应声,“那我去忙。”
程宴礼伫立在阳台前,站成了一尊雕塑。
他在脑海中把任何可能性全部排除。
还能是谁?
莫不成,是那伙人,找来了?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冷厉寒芒,若真的是,小野怕是危险了......
也不对。
若是那伙人,他们只会把小野杀了,扔在病床上,报仇雪恨。
他总觉得应该有头绪。
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他的行踪,唐洲的陪伴,唐洲一大早接听的财务电话……
忽然。
程宴礼眉目一凛。
他知道了!
与此同时,唐洲也收到了路口的监控。
监控画面看清楚了对方的半张脸。
就在唐洲激动的要拿给程宴礼看时,程宴礼却推开他,长腿阔步地向外走。
而恰恰在此时。
他的手机响了。
程宴礼快速掏出手机。
接通电话。
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耳旁炸起,“孩子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