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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林溪狱中消息

    晚宁岛的黄昏,美得令人心醉。橙红色的夕阳缓缓沉入海平面,将天空染成层层叠叠的暖色调,余晖洒在细白的沙滩上,为追逐浪花的安安和宁宁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靳寒揽着苏晚的肩,两人并肩站在别墅露台上,看着孩子们欢笑嬉闹,看着父母在躺椅上悠闲地品茶聊天。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也带来了令人心安的宁静。刚刚结束的那场法庭战役,将恶人绳之以法,似乎也把最后一丝阴霾从这片天空下驱散。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时,投下新的石子,荡开意想不到的涟漪。

    晚餐过后,苏晚在书房整理晚宁岛近期的生态监测报告,靳寒则在隔壁房间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处理维伦纽夫庄园项目的一些后续事宜。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的海浪声。手机震动起来,是靳寒的私人助理小周打来的。

    苏晚随手接起:“喂,小周?”

    “太太,”小周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恭敬,但今天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抱歉打扰您。刚刚……监狱那边打来电话,是找靳总的。但靳总在开会,我就先接了。”

    “监狱?”苏晚微微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自从林溪入狱后,除了定期收到一些关于她服刑表现(通常是负面的)的例行通知外,他们与那座北方监狱几乎再无交集。林溪的名字,也早已被封存在记忆最不愿触及的角落。

    “是的,太太。是林溪……目前服刑的监狱打来的。”小周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狱方说,林溪在近期的一次例行体检中,被查出患有……晚期肝癌,已经多处转移,情况很不乐观。经过专家组评估,可能……时日无多了。”

    苏晚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肝癌?晚期?林溪?那个曾经鲜活、娇艳、工于心计,给她带来无数痛苦和噩梦的女人,那个差点害死她和孩子的女人,如今,就要死了?以一个囚犯的身份,在冰冷的监狱医院里,孤独地走向生命的终点?这个消息太过突然,以至于苏晚一时间有些恍惚,分不清心头涌上的,是快意,是唏嘘,还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情绪。

    “监狱方面说,”小周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公事公办的平静,“林溪本人提出了一个请求……她希望,在最后的时间里,能……能见您一面。”

    “见我?”苏晚下意识地重复,声音有些发干。见自己?为什么?忏悔?不甘?还是别的什么?

    “是的,太太。狱方只是转达这个请求,强调完全尊重您的意愿,去或不去,都不会对林溪的服刑或治疗产生任何影响。他们留下了联系电话,如果您有意向,可以提前预约安排探视。”小周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靳总的会议应该快结束了,需要我立刻向他汇报吗?”

    苏晚沉默了几秒。书房里只听得见她自己略微加快的呼吸声。窗外,最后一抹晚霞也被深蓝色的夜幕吞噬,海与天的界限变得模糊。远处,孩子们似乎被保姆唤回了房间,笑声渐渐远去。

    “……先不用。”苏晚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潭看似平静的湖水,已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等先生会议结束,我自己跟他说。你把联系方式发给我就好。”

    “好的,太太。”小周应下,很快,一条包含监狱联系人和电话的信息发了过来。

    挂断电话,苏晚放下手机,却久久没有动作。她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彻底暗下来的海面。远处灯塔的光束规律地扫过,在漆黑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短暂的光痕,随即又被黑暗吞没。就像林溪的生命,曾经也耀眼过,算计过,如今却即将熄灭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溪的场景,在靳家的晚宴上,那个美丽张扬、眼神里藏着若有若无挑衅的女孩。想起后来林溪的种种手段,那些挑拨离间,那些虚伪的眼泪,那些恶毒的陷阱,最后,是那场几乎让她和孩子葬身火海的车祸……恨吗?当然恨过,在那段最黑暗的岁月里,恨意几乎是她支撑下去的一部分力量。但后来,有了靳寒毫无保留的爱与信任,有了安安和宁宁,有了自己为之奋斗的事业和重新构建的生活,那份浓烈的恨意,似乎也随着时间,慢慢沉淀,变成了记忆深处一道不愿触碰的伤疤。她学会了放下,不是为了原谅林溪,而是为了放过自己。

    可如今,这道伤疤的主人,就要死了。还提出了要见她。

    苏晚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没有想象中的痛快淋漓,也没有泛滥的同情悲悯。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重的虚无感。一个曾经与她的人生激烈纠缠、带来无数伤痛的人,即将以这样一种方式彻底退场。而她的最后请求,像一只从深渊里伸出的手,试图抓住什么。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靳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会议后的疲惫,但看到苏晚站在窗前的背影时,立刻被关切取代。“晚晚?怎么不开灯?”他顺手按亮了大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满室昏暗。

    苏晚转过身,脸上的表情让靳寒心中一紧。那不是轻松,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他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混杂着茫然、追忆和一丝疲惫的复杂神情。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靳寒快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微凉的手。

    苏晚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他,将小周的电话内容和林溪的请求,缓缓道出。

    随着她的叙述,靳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听到“肝癌晚期”时,他眉头微皱,但听到“请求见你一面”,他几乎是立刻斩钉截铁地否定:“不行!绝对不行!”

    他紧紧握住苏晚的手,力道有些大,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晚晚,你别心软。她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诡计多端,死不悔改!在监狱里都不安分,现在快死了还想耍花样?谁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想最后恶心你一次,还是想利用你的同情心搞什么名堂?我们不欠她的!她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咎由自取!你没有义务,更没有必要去见她!”

    靳寒的反应在苏晚意料之中。他对林溪的厌恶和防备,远甚于她。因为林溪伤害的,是他最珍视的人。

    “我知道,”苏晚回握他的手,试图安抚他紧绷的情绪,“我知道她做过什么,我也没忘。我不是心软,寒。只是……”她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汇,“只是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好像一个纠缠了很久的噩梦,突然被告知要结束了,但结束的方式,又有点……”

    “不管是什么感觉,都不值得你再为她费神,更不值得你去那种地方见她!”靳寒语气坚决,“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会让助理回复监狱,明确拒绝。你不需要为此烦恼。”

    苏晚没有立刻答应,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海涛声隐隐传来,规律而永恒。“寒,你说……她为什么想见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

    “还能为什么?不甘心,想最后看看你过得有多好,再给自己添点堵?或者,幻想着临终忏悔能得到救赎?”靳寒冷哼一声,“但她的救赎,与你无关,晚晚。她应该去向上帝忏悔,如果她信的话,而不是来打扰你。”

    “或许吧。”苏晚低声说。理智告诉她,靳寒是对的。林溪是过去式,是一个应该被彻底封存的错误。去见她,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搅动已经平静的心湖,可能还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情绪消耗。她应该像靳寒说的那样,干脆利落地拒绝,然后继续自己幸福平静的生活。

    可是……心底某个角落,又有一个微小的声音在问:真的能就这样干脆地转身吗?那个人,毕竟曾是她青春岁月里一度视为朋友(虽然后来证明是假象),又与她的人生有过那样惨烈交集的人。她的死,或许罪有应得,但终究是一条生命的逝去。而她最后的请求,像一个未完成的**,悬在那里。

    “让我想想,好吗?”苏晚最终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她抬起头,看着靳寒,眼神里有请求,也有不容置疑的坚持,“至少今晚,让我自己想想。我保证,不会做任何冲动的决定。”

    靳寒凝视着她,看到她眼底深处的挣扎和那抹罕见的迷茫。他知道,苏晚外表温柔,内心却极有主见。她不是容易被人左右的菟丝花,她的善良也从不泛滥。她此刻的犹豫,不是因为对林溪残存旧情,而是源于她内心深处某种对生命、对过往的复杂态度。他可以用保护她的名义强硬阻止,但那不是他们之间相处的方式。

    最终,他叹了口气,将苏晚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下来:“好,你想想。但晚晚,无论你怎么决定,我要你记住,你没有任何义务去满足她的任何要求。你的平安和心情,才是最重要的。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再来伤害你,哪怕是她将死之人。”

    苏晚将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而清晰的心跳,那份因突如其来的消息而产生的恍惚和寒意,被一点点驱散。“我知道,”她闷声说,“谢谢你,寒。”

    这一夜,苏晚睡得并不安稳。梦中光怪陆离,一会儿是林溪明媚张扬的笑脸,一会儿是她充满恨意的眼神,一会儿又是熊熊燃烧的车祸现场……最后,定格在一间苍白冰冷的病房,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躺在那里,朝她伸出手……

    她惊醒过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身侧的靳寒在沉睡,呼吸平稳。苏晚轻轻起身,走到客厅,为自己倒了杯水。凌晨的岛屿万籁俱寂,只有潮汐拍岸的声音,亘古不变。

    她站在窗前,望着黑暗中模糊的海天分界线。林溪即将死去。这个认知无比清晰。而她,苏晚,被那个曾欲置她于死地的人,在生命尽头召唤。

    去见,还是不见?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关于宽容或报复的选择。这关乎她如何面对自己那段充满伤痛的过去,如何定义现在的自己,以及,如何为一个即将终结的生命(无论其善恶)画上最终的句点。

    天色将明未明,海平面泛起鱼肚白。苏晚握着微凉的水杯,知道在天亮之前,她必须做出自己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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