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闻皇贵妃吐血,急匆匆赶回宫。
刚踏进昭阳殿,便看见皇后握着皇贵妃的手,神色哀恸。一群御医围在一旁束手无策。
见他到来,连忙起身行礼。
皇帝摆了摆手,大步走到皇后身边:“仪君,朕来了。别担心,贵妃不会有事的。”
他沉声:“怀仁,快去给贵妃看看。”
江怀仁上前,凝神诊脉,慢慢地他眉头蹙起。
室内寂静,就连一向跳脱的十皇子和十一公主,此刻也屏住呼吸,紧张地望着江怀仁。
片刻后,江怀仁面色凝重:“陛下,臣怀疑皇贵妃并非旧疾复发,而是中毒。”
皇帝面色骤变:“中毒?”
皇后猛地抬头,面色紧张:“怎会中毒?这些年若弗的饮食起居皆是专人照料,如何会中毒?”
江怀仁垂首:“臣怀疑,是北冥蛊毒。”
“又是北冥!”
皇帝一掌拍在桌上,茶盏震得哐当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看向江怀仁:“可能看出是何时中的毒?”
江怀仁道:“应当不是近日。臣观贵妃脉象,这毒怕是已潜伏多年。只是症状与体弱相似,一直被当作旧疾调养。今日贵妃情绪激荡,毒性被激发出来,才让臣得以察觉。”
皇后急切道:“那快给贵妃解毒。”
十皇子和十一公主纷纷道:“对,江御医,您快给我母妃解毒。”
江怀仁面露难色:“一般的毒,臣随手可解。但北冥蛊毒,非臣所长。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皇帝,“臣听闻,前段时间西南王府老王妃身中多年奇毒,被一位出身药门的神医治好了。那位神医如今应当还在西南王府。”
皇帝闻言,眸光微动。
他自然知道。老王妃中毒多年,前段时间命悬一线的事。
皇帝沉默片刻,思绪飘远。
西南王府,是太祖皇帝的开国功臣。也是太祖为长子培养的班底。只可惜天妒英才,太祖登基不久,他那位惊才绝艳的大伯父便突然发疯暴毙,传闻是在战场杀戮太多的诅咒。
后来先帝登基对开国武将心存忌讳。只不过大靖地理位置居中,四面都有强国环伺,离不开能征善战的老将。只能慢慢侵蚀老他们的兵权。到了如今,已被削得七七八八。
如今还手握重兵的,只剩西南王府了。
前段时间老王妃毒发,太子手中有老王妃需要的解毒药材,他并未干涉,就是打算借此收回西南王的兵权。
皇后见皇帝久久不语,心急如焚,起身跪下:“陛下!臣妾求您,派人去西南王府请神医,救救表妹!”
皇帝低下头。这些多年,皇后只有在涉及镇国王府、皇贵妃时才会跟他低头。
他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他与皇后互许终身。可先帝为收镇国王府兵权,不顾他意愿,下旨逼他娶平王的未婚妻顾若弗。
皇后远走他乡。
后来镇国王卷入平王谋反案,满门被关押诏狱。顾若弗因在北冥为质时护驾有功劳,但她身体已垮。朝臣上书请立新后。
他这才有机会,将皇后寻回,迎入宫中。
这些年来,皇后在深宫中一直护着皇贵妃。如今她命悬一线,他若见死不救,皇后怕是又会与他生间隙。
皇帝叹气,弯腰扶起皇后:“仪君,朕答应你。这就派人去西南王府请那位神医。”
……
于此同时,诏狱,萧衡宴低头看着傅远安画押文书,神色厌恶。
就在这时,一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低声道:“主子,商门传来消息。”
萧衡宴眉头微动。
黑衣人继续:“小小姐带着小公子等人离家出走,说是想您了,要来上京城看望您。”
萧衡宴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想我?我看是不想做功课,找理由出门撒野吧。”
黑衣人低头忍笑:“匡门主也是这么说的。还说这些都是主子教的,谁教的谁来负责。”
萧衡宴仰头无奈:“她们到哪里了?”
“应当到京郊了。”
萧衡宴:“派人去接,别让她们乱跑。”
黑衣人应声,正要退下。
“主子!不好了!”明亮飞快进来,“太子妃与太子遇袭,现在太子妃失踪了,太子殿下昏迷不醒!”
白日里还暖阳高照,入了夜,气温骤降。
等萧衡宴到傅清辞失踪的现场,天空已经开始飘起鹅毛大雪。
地上倒了一地的侍卫,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员见他,赶紧走到跟前:
“参见王爷”
“不必废话,说说什么情况。”
郑垣道:“回王爷,这条路临近宫门,一般夜间,十分寂静。匪徒就是这趁此时偷袭太子仪仗。”
萧衡宴:“既然比邻宫门,这么大的动静,守门侍卫为何没来营救。”
郑垣:“根本来不及,那伙贼人,动作极快,先是用火弹将在场的人迷晕,直奔马车,还好太子殿下有随身暗卫跟着,及时将太子救走。”
“至于太子妃,当时还在马车上,现在音讯全无。”
萧衡宴在现场仔细查看一番,并未查出其他问题。
他对郑垣道:“消息都封锁了?”
郑垣:“王爷放心,绝对无外人知晓太子妃失踪的事。”
太子妃本来现在名声就有瑕,若是在传出她失踪,恐怕太子妃要危险了。
萧衡宴的手死死攥着,骨节分明,浑身的凌厉气息再也收不住,沉沉地压下来,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他清楚,今日这一出是冲着傅清辞来的,他本以为安排得万无一失。没想到魏延竟然敢在宫道上袭击太子仪仗。
这时,刚才的黑衣人再次出现在萧衡宴身侧,低声:“王爷我们的人在城郊发现了墨羽的踪迹。”
“出城!”
萧衡宴翻身上马。
很快出现在城门,不过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黑衣人,变成了一身形、衣着与他相似的人,出了城门,两人往不同的方向驶去。
萧衡宴望向空中传来的鹰叫声,循迹而去。
此时东宫。御医们再次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