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蹲到她身边,扬唇一笑。
“裴总,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若你没弄死他,死的就是你。”
裴嫣背脊泛起阵阵冷汗。
最终沉重地在笔记本上,输入自己的卡号。
没多久,裴嫣便收到一千万定金,李想盯着她,“事成之后,剩下的钱会转给你。”
裴嫣声音发抖,“好,李想,你等我好消息。”
李想拎起白酒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只杯子在空中稳稳相碰,发出铛的一声低鸣,宛如击掌为盟。
临走前,李想突然问:“为什么愿意合作,你对他一点感情都没?”
裴嫣静默几秒,“我冲喜也只是为了捞快钱,怎么可能对他有感情。李总,你高估我了。”
“抛掉良心确实能发大财。”
李想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浮起轻蔑至极的笑。
嘁,下三烂。
……
离开醉香楼,裴嫣先去了另一个地方,再开车返回御京湾。
走到二楼时,迎面碰上抱着地毯下楼的花花。
地毯上的血迹猩红刺眼,裴嫣逃避似的别过眼。
江淮安看起来精疲力尽,头发乱糟糟,神色沉重。
裴嫣锁好门,走过去问:“情况还是很糟糕?”
江淮安沉重地点了点头。
良久,他起身道:“我要赶去老宅通知老太爷。”
裴嫣心头一凛,“这是要请他过来见最后一面?”
“算是吧,熬得过今晚就能好起来,熬不过就……”
“熬过的几率大吗?”
“一半一半,我先去通知老太爷吧。”
裴嫣身子晃了晃,指尖冰凉地攥紧衣角,“好,你快去,我在这守着。”
江淮安看了她一眼,“行,那就拜托你了。”
待卧室里彻底静下来后,裴嫣从口袋里掏出那瓶注射剂,颤巍巍地走到周京泽身边。
推了推床上毫无血色的男人,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周京泽,你醒着吗?”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无比深刻的寂静,静得连仿佛连耳朵都开始作痛。
裴嫣伸出手指去探了下他的呼吸,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喂,你真的撑不下去了吗?临死前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
一片死寂。
裴嫣望着注射剂……
就在这时,“咳咳咳……”
周京泽忽然咳了几声,吓得裴嫣连注射剂都掉到地毯上。
“你终于醒了!”
周京泽又轻咳几声,仿佛要将全身力气耗尽一般,连眼角都被刺激得微微泛红。
“嗯……”
裴嫣清亮的眼睛突然发红,“臭狗公,你怎么才醒!”
周京泽眉头皱了下,我怎么就成狗公了?
看着她湿润的眼圈,男人眸子藏着看不透的晦涩。
“你哭什么,怪我死之前没给你留遗产?嫁给我一周就有两亿,你已经赚翻了,别贪得无厌。”
裴嫣一时哽住,“臭狗公,谁稀罕你的遗产了,送我也不要!”
周京泽额头突突,声音却无比羸弱,“那你激动什么?”
才说完,就见裴嫣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录音笔,随后捡起地上的注射剂,战栗道:
“我、我好像找到对你下毒的人了,是李想!对,一定是他,就是他没跑了!”
“狗男人,你一定要撑过今晚啊,不能就这么白白死掉,赶紧好起来,干掉那个草菅人命的渣滓。”
周京泽眼皮轻颤两下,紧紧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内心看透一般。
“你刚才说谁对我下毒?”
“李想,星洲集团的李想!他还逼我加快送你走。你听,我都录下来了,还有这份银行转账……”
裴嫣急得语无伦次,打算按下录音笔,手腕突然被紧紧握住。
她怔愣,抬眸,对上一双凛冽如冰雪般清冷的眸子。
“怎么,又想吐血了?你等会,我去给你拿毛巾。”
“不是,”周京泽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为什么要告诉我,没听见江医生说我快不行了吗?”
一听到这,裴嫣顿时激动起来,“当然听见了,可我不能让你含恨而终啊!”
闻言,周京泽波澜不惊的眼眸微沉,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不受控收紧,心尖无端颤了颤。
“你不想我死?”
“我当然不想你死啊,我就算不旺夫也不能克夫吧,我可没当小寡妇的瘾。”
周京泽嘴角扯了两下,“李想确实想我死很久了,他应该给你开了很好的条件吧?”
裴嫣嗓音闷沉:“当然,一亿耶!你俩到底什么血海深仇,你是挖他墙角,还是挖他祖坟了?”
周京泽眼神闪躲,没答这个问题,反问:“你不是答应他了吗,怎么反悔了?”
“鬼才答应他,我只是为了拿证据。”
“拿证据?”
“你看,这里有他给我的汇款,最重要的是我录下对话,这次还不把他捶死!”
周京泽眸色陡然收紧,“你是故意的?”
“是啊,他猖狂到当着我的面杀人!不过我已经报案了,算是替那个无辜的年轻人报仇了。”
听到这话,周京泽惊得重重咳了两下,“报警了?”
“是啊,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看到那种杀人魔必须举报。别怕,我替你报仇雪恨了。”
周京泽额头冒出一滴冷汗,就在这时,手机疯狂震颤。
他按停,咳了两下,“但我今晚死了,你就能杀人于无形,还能拿到一亿,这买卖你怎么都不亏。”
裴嫣想打烂他的乌鸦嘴,“呸,你不准死!李想今天能让我杀你,明天就能让人杀我。周京泽,你要好好活下去,长命百岁。”
周京泽心口一凛,定定看着她,眼神晦涩不明。
“裴嫣。”
“怎么?”
“有个重要的电话进来了,你能出去下吗?”
“好,我正好把证据整理好拿给爷爷,他权力大,肯定比我更能制裁那个王八蛋。”
裴嫣伸手就要拿,周京泽的大手搭了上去,眸光微闪。
“我想听听,死也死得明白。”
事已至此,裴嫣不敢再多说,“行,那我去大门等江医生和爷爷。”
周京泽淡淡嗯了一声。
一接通电话,李想铺天盖地的骂声袭来。
“草,你耍我呢!醒来不说就算了,特么现在还让你老婆把我搞到警局里去!”
一年没联系,这小子脾气还是那么暴躁。
周京泽咳了下,“抱歉,玩过头了。”
“尼玛!”李想快要气炸了,“你这个便宜老婆简直超乎我想象。在我面前表现得跟鹌鹑似的,一转身就去报案。我人才走出去,就被几辆警车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