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头虽被赶走,但卫昭仍觉得他是个祸患,免不了对秋娘叮嘱两句:“以后再见到,就用大棍子把人打出去。”
秋娘也是心有余悸,她就弄不明白之前看着老实本分的人,如今怎么变成这样。
“你放心,我以后看到他尽量躲着走。”
两人又在铺子里忙活了一通,临近关门的时候馒头嫂子却来了。
“阿昭你这打算就回去了?”
“今天带的货少,早卖完了就想早些回去,嫂子您这过来是……”
“我跟你说我们早起摆摊子的时候,在城门看到个人,你猜是哪个?”馒头婶子走到灶房看到还有个锅底的甜汤,目不转睛地盯着。
卫昭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直接都倒进了一个碗里,推到馒头嫂子跟前:“嫂子就别跟我卖关子了,我昨晚睡得晚,脑袋沉得很。”
“就是之前在你巷子口跟你抢生意的那对母女的老娘。”馒头嫂子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又继续道:“你是没看见,那婶子不知道得罪了何人,被折磨的没有个人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肉,整个人跟个血葫芦似的。”
卫昭和秋娘对视一眼,冷声开口:“您看清楚了,确定是那个婶子吗?”
“看清了,当时城门口不少人围观,我跟你讲我的眼睛就是尺,准着呢。”
最后一口甜汤饮尽,该说的也说完,馒头嫂子起身准备走,临出门前还不忘提醒卫昭:“你们都是一个村子的,要是有什么消息,记得跟我分享。”
卫昭脑子里正想着别的事,闻言顺口答道:“嫂子放心,一定,一定……”
秋娘闻言也被吓白了脸色,她抖着手拉着卫昭的袖子:“阿,阿昭你说孟婶子是不是那个宋典吏……”
卫昭眸色暗沉,他本想着借宋典吏之手教训孟婶子一顿,没想到他下手如此之狠,这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孟婶子不过是拿个假方子就被折磨到生死不明,当时自己手里握着真方子居然没交出来,以宋典吏的手段,卫昭不敢想自己的结局。
好在遇到于思莞,如今看来自己当初把醪糟生意分她一半是对的。
两人匆忙地收拾铺子,关好门,赶着牛车就急忙忙地往家走。
刚到沈家,就见着院子门口围满了人。
“让让……”卫昭把车停在门外,穿过人群,挤进院子。
刚进院子就见着院子最中间放着个血人。
邱棠带着她那两个哥哥一同跪在院子里,歇斯底里地大喊:“偿命!”
王氏躲在沈明砚身后,哆嗦地探出头:“都是你娘自作自受,跟我半点关系没有,你少来我家放泼,我……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我可要报官抓你。”
“报,现在就报,看看官老爷来了抓谁!”邱棠站起身,双目赤红:“要不是你给了假方子,我娘又怎么会被人伤成这样,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邱棠我劝你还是尽快把你们母亲带回去,再耽搁下去你娘的性命不保。”沈明砚沉声开口,他娘的事他自会处置,但如今还是关起门一致对外。
“沈明砚你还不知道吧,你娘背着你们,和我娘合作卖甜汤。”她的神情近乎疯癫:“不止醪糟方子还有酒曲,制作方法都是你娘教的,你们在前面干得热火朝天,她却在后面给你们挖坑,这样恶毒的女人你还护着她!”
围观的村民听闻王氏居然干出这种偷家的蠢事顿时议论声起。
“王氏真是好日子过够了,见过往自家搬东西的没见过往别人家搬东西的。”
“摊上卫昭和肖兰这么好的儿媳又有沈明砚这么个秀才儿子,好事都让她占尽了,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看就是吃饱了撑的,我要是沈明砚就分家让她自己出去单过。”
“南兆重孝,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分。”
“那可真是苦了卫昭了,摊上这么个婆母。”
周围有议论声传过来,虽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可卫昭心底还是愤怒。
好在自己做酒曲的时候,王氏不曾看到,否则自己这个醪糟生意真要改名姓宋了。
她穿过人群,在院子中间站定,冷眼扫过躺在地上有出气没进气的孟婶子,沉声开口:“你想要什么赔偿?”
邱棠闻声转头,看向卫昭,眼底扫过一丝嘲讽:“这家你能做主?”
“在这个家我若做不了主,别人便更是不能了。”
邱棠觉得可笑,可看着肖氏和沈明砚都在看着卫昭,半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她心底升起一丝疑虑:莫不是之前自己想错了,这沈家真的是卫昭当家?
可当下情况不容她较真,她今日过来就是要钱的,把母亲送回来的人可说了,三日内不拿出一百两银子,他们全家就要跟着陪葬,她的人生刚开始,她还没嫁人,她不想死。
“我娘是因你婆母受的伤,你们家得赔医药费一百两,不,二百两。”邱棠直接狮子大开口。
围观的村民再次炸开,更是有人不避讳地扬声:“二百两都够买你全家的命了,你可真敢开口啊!”
“就是,邱棠这丫头见过二百两吗?”
何红柳更是抱着孩子大喊:“邱棠,昨晚没睡好吧,在这说什么胡话呢?”
邱棠不以为意,她只是看着卫昭:“怎么不想给?你生意做的这般大不会二百两拿不出来了吧?你们沈家今天要是不给我钱,那我……那我就要你婆母偿命!”
说着直接弯着腰,用头撞向王氏。
王氏被她吓得哇哇大叫,紧紧的抓住沈明砚:“儿子,儿子救我……救救娘啊……”
陈疤头和穆青他们看到这一幕,急忙上前把邱棠拦住。
平日里看着娇娇柔柔的小姑娘,此时力气大得需要他们两个才能勉强控制住。
卫昭走到邱棠跟前一字一句道:“我告诉你,我不光不会给你钱,我还要去县衙告你们偷我的方子,你不是想要偿命吗?好啊……到时候把你们跟我这个好婆母关在一个大牢,你想怎么偿命就怎么偿命,没人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