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脱口,傅修礼就想收回。
但来不及了。
如刀刃般尖利的话就这样裹着冰渣子飞快刺入兰因的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兰因.....”
傅修礼神色动了动,却见兰因面色泛着白。
是啊,眼前的男人,眉眼如画,有令人艳羡的家世地位,更有雷霆手段。
即便是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了,那时他是论坛里女孩们热议的结婚对象。
大家纷纷猜测,将来他的傅太太会是什么样的人又会是谁。
像他这样风光霁月的人,就是配天仙也不为过。
可偏偏,娶的是一个家世一般,甚至还是双手废掉的她。
即使没有大肆宣扬兰因是傅太太,可得知她们关系的,哪一个不是为傅修礼鸣不平?
兰因自知如此,所以她从不拿自己傅太太的身份招摇过市,三年若是那一次醉酒她们便从未圆房过的苦楚更是由着自己下咽!
可当初,她本也是没提出过非要嫁他的!
是傅老爷子当着他们的面问兰因,是否愿意嫁给傅修礼。
她早就爱他,怎么会不愿意?
可她本来也不想强迫嫁给傅修礼,小心翼翼地看傅修礼。
他面无表情,却亲口说:“兰因,你愿意的话,我娶你。”
兰因这才松了一口气,答应了下来。
顶着所有人都认定是她挟恩图报的误会,她嫁给了傅修礼。
她不解释也不争辩,想守着自己稳稳的幸福好好过日子。
可偏偏,连这虚幻的幸福都破碎。
她想开口问,自己哪里错了?
傅修礼先开了口,双眸中带着几分冷意疏离。
“兰因,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还为了他让我和小荷难堪!”
兰因顿然,眼眶不自觉微红,戚戚一笑。
兜兜转转,他居然认为,那日自己当场揭露了他和傅清荷的关系,是为了江淮让他们难堪?!
天呐!到底是谁在难堪!
兰因却懒得解释。
她转身想走,不与他纠缠,要去客房睡。
但傅修礼却拉住她。
“我们婚内三年,比不上一个江淮吗?”
还在扯江淮!
兰因抬眸看她,双目清亮,却带着几分失望。
“傅修礼,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这和江淮有什么关系!该问你这话的人难道不是我吗?!我们婚内三年——”
她想问,比不上傅清荷吗?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化成了苦涩!生生咽了下去。
兰因不敢问!
她清楚,她当然比不上傅清荷!
否则,怎么会三年前婚礼,他为了傅清荷足足错过吉时半个小时!
怎么会三年碰也不愿意碰一下她,却选择对着傅清荷的照片自读!
又怎么会,一次次为傅清荷破例,不过回来几天,就让她看清楚但凡碰上傅清荷,她的一切一切都在他的世界里如尘埃般微不足道!
如今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
她不想再为傅修礼一次次往自己的伤口上撒盐了。
真的好痛。
但傅修礼不依不挠。
“这三年,你哪里有不满意?当我的傅太太让你觉得还不够吗?”
兰因双目有些呆滞的望向窗外。
不满意的地方吗?
她怎么敢不满意?当初是她不识好歹要嫁给他,成为了这个海城半数名媛都想成为的傅太太。
这三年他更是从来都不外出夜宿,所有节日即便人不在,礼也在。
可偏偏,什么都有,却独独没有她翘首以盼的爱!
这个傅太太的名头,给了她希望,又磨碎了她对婚姻的期盼。
早知如此,她宁愿当初没有选择嫁给傅修礼。
.....
“傅修礼。”
兰因忍不住掉眼泪,一颗颗泪珠在她低头的瞬间砸在傅修礼的虎口上。
她声音喑哑,带着痛和绝望。
“我们离婚吧,不必困住彼此。”
这三年就当是错路相逢,放过彼此,也放过自己。
傅修礼将钢笔重重摔在地上,转而握着兰因的胳膊,力道加重,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颤栗和坚定。
“兰因,我不可能和你离婚的!当初你爸和你为我一死一伤,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跟你离婚!”
兰因头垂得很低,不敢抬头,怕看到他眼中对她的怜悯。
抑着哭声摇头,眼泪不断掉落,喉咙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再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他们的婚姻就像华丽的坟,埋的全是亏欠。
她不想要。
她宁愿当初傅修礼没有为这桩婚事点头,给她数不尽的钱财,早就两清,也不必怨憎相生。
胳膊上的力道陡然一松,傅修礼松了松自己的领带,长呼一口气,用更为冷静的语气复述了一遍。
“兰因,不要再提离婚的事,也不要再想。你做好傅太太该做的!”
言罢,他转身拿起西装外套离开。
兰因哭得有些脱力,她堪堪跌在墙角蹲了许久。
直到手机传来消息提醒的声音,她擦干眼泪,看到闺蜜林浅报喜的消息。
【我生啦!六斤二两的小公主!等她叫你小姨!】
后面附带好几张小宝宝的照片。
闭着眼裹在襁褓中的小小人儿,一下将兰因的心都萌化了,她想到自己肚子里也在孕育着这样的小生命,绝望又全被期盼盖过。
兰因回:【你在哪个医院?明天我来看你。】
林浅发了一个海城妇幼的地址。
【产科303,等你!】
定好明天的流程,兰因从冰凉的地板中起身,捡起被摔断的钢笔,去放了一缸的热水泡澡。
为了宝宝,她也要顾好自己的身体。
次日,她去医院前先去了一趟商场,江淮好心送给她的钢笔被摔坏了,她要修好。
她还准备给林浅新出生的宝宝买些婴幼品作为小姨见面礼。
小小奶娃的用品买也买不尽。
逛了一圈,兰因已经买了好几件各色各样的小衣服小鞋子。
导购好心提醒她:“婴幼儿都会长得很快,几乎一天一个变化,如果买太多的话,可能来不及穿就小了。”
随后,导购又给她介绍宝宝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应该穿得衣服鞋子码数还有怎么去量。
兰因听得很认真,大概也是因为肚子里怀着宝宝的原因,对于这些照顾婴幼儿的常识她就像一块干渴的海绵一样不断去吸收,手上摩挲着感受A级贴肤柔软棉布的质感,脑海中有了自己宝宝出生后穿在身上的场景。
半个小时下来,她又买了好些,足够林浅宝宝百日后穿到一岁的小衣服。
又去了三楼奢品层,她找到一家奢品修补店铺,将钢笔递过去问能不能修。
幸好,守店的老先生带着眼镜看了又看后告诉她能修,但要等三天。
兰因松了一口气,付好款留下电话号码,告知三天后再来拿。
前往电梯的路上,她路过某c家,突然看见傅清荷正在里面被几个导购簇拥着换鞋。
其中一个导购站得离她近一些,百般讨好的姿态。
“傅小姐,这是这季的新品您试试~这是傅先生亲自吩咐我们为您留的。傅先生是真疼爱您,从您十八岁开始到现在,所有新品都一次不落过。即使这三年您没来过,但他一次都没有漏买过,而且每次都直接报的您穿的37码。”
对方熟捻又热情的传达着羡慕,傅清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没办法,谁让我这么多牌子里,这么多年就钟爱你们c家。”
兰因有些头晕目眩!
原来如此!
想到家里那一整面,统一都是37码,带着c家logo的鞋,兰因脚步不可控的虚晃了下,浑身骨头仿佛浸满碎玻璃!
天旋地转间,兰因费劲力气地握住了过道的扶手。
有好心人上前问她:“女士,你哪里不舒服吗?”
但声音却让兰因感觉忽远忽近。
距离这不过几米的傅清荷注意到这边动静,起身朝兰因走来,正好和兰因撞了个面。
“小、婶、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