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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奇峰夜谈解心结 武学交融启新思

    七律·夜谈释疑

    残页惊心雾乍开,百年仇怨本无该。

    拳融剑意峰前悟,语透真机月下裁。

    方喜双雄盟誓重,忽惊弱女陷狼豺。

    但求至宝换亲命,又见刀丛扑面来。

    ---

    石蛮那一棍,灌注了毕生功力与滔天怒火。

    血色阵法中央初升的万魂幡雏形,被石棍轰然砸中!幡面剧烈震颤,上面数十张扭曲人脸同时发出凄厉惨嚎,其中属于彭桀的那张脸更是痛苦到变形,几乎要从幡面上挣脱出来。

    阴符又惊又怒,那一掌已来不及收势,只能硬生生转向,与彭祖飞射而来的巫剑对了一记。

    铛!

    掌剑相交,阴符只觉一股浩然巫力顺剑身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连退三步。而彭祖的巫剑也被震飞,在空中划了道弧线,重新落回手中。

    就这么一耽搁,石蛮的第二棍又到了!

    这一次,他不再攻击幡旗,而是砸向地面那个血色阵法的核心符文。石棍挟开山裂石之威,狠狠轰在地面——

    轰隆!

    地面龟裂,血色符文瞬间黯淡。那些从阵法中伸出的漆黑触手,如遭重击,纷纷缩回地下。整个阵法开始不稳,摇摇欲坠。

    “疯子!你找死!”阴符目眦欲裂,双手结印,就要催动阵法最后的杀招。

    但彭祖不会给他机会。

    巫剑再起,这一次剑招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巫剑十三式,而是融合了岩拳“崩岩碎”意境的刚猛剑法。剑光厚重如山崩,剑势却依旧轻灵如云絮——正是昨夜与石蛮交手后领悟的“刚柔并济”!

    这一剑,直刺阵法最薄弱处。

    噗嗤!

    剑光没入地面,巫力如潮水般涌入。血色阵法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破碎!布阵的三十余名鬼谷精锐同时吐血,阵法反噬之力让他们瞬间失去战力。

    阴符脸色惨白,怨毒地瞪了彭祖和石蛮一眼,咬牙道:“撤!”

    他掏出一枚黑色符箓捏碎,一团浓烟爆开,将剩余鬼谷弟子笼罩。待烟雾散去,人已消失无踪——显然是用了某种遁术符箓。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面已残破不堪的万魂幡雏形。

    战斗结束,林间重归死寂。

    彭祖拄剑喘息,方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剩余的内力。石蛮更是不堪,他强行燃烧气血破阵,此刻脸色蜡黄,拄着石棍的手都在发抖,随时可能倒下。

    “石首领……”彭祖伸手欲扶。

    “别碰我!”石蛮嘶声喝道,却因气力不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勉强站稳,从怀中掏出那片烧焦的羊皮纸残页,死死盯着上面的字迹:“这……这是真的?”

    彭祖接过残页,只看一眼,便如遭雷击。

    “……飞鹰岩之事,乃楚人设计,彭桓中计,姜氏替死……”

    短短半句,却如一道闪电,劈开了二十年的迷雾。

    “楚人设计……”彭祖喃喃重复,脑中飞速闪过无数片段——父亲彭桓从飞鹰岩归来后的恍惚,对楚地使者的异常警惕,临终前那句含糊的“我对不起姜夫人”……

    难道,父亲当年真是中了楚人的圈套?

    难道姜夫人(石瑶的母亲)之死,并非父亲本意?

    “这块残页,你在哪里找到的?”彭祖声音干涩。

    “就在阵眼旁边。”石蛮死死盯着他,“是不是你们彭家伪造的?是不是想推卸责任?!”

    彭祖苦笑:“若我真想推卸,何必等到今日?石首领,你仔细想想——若我父亲真是故意杀害姜夫人,他事后为何不毁尸灭迹?为何要留着那片衣角碎片?又为何……二十年来郁郁寡欢,最后郁郁而终?”

    石蛮怔住了。

    是啊,如果彭桓真是凶手,以他大巫的身份和能力,完全可以将此事掩盖得干干净净,何必留下这么多破绽?何必让自己后半生活在痛苦中?

    除非……他真是被设计的。

    除非……他根本无力挽回。

    “那楚人为何要设计害姜夫人?”石蛮声音颤抖,“她只是一个弱女子……”

    “因为她姓姜。”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子衍在弟子的搀扶下走近,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姜姓乃上古炎帝后裔,在楚地被视为‘巫祖血脉’。楚王熊绎一直想找到纯血的姜姓后人,以其血脉炼制‘天命巫鼎’,据说可窥测国运,甚至……逆天改命。”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当年楚人发现姜夫人隐居在石家,便设下圈套,想掳走她。彭桓大巫恰好在飞鹰岩采药,撞破此事,与楚人交手。混战中姜夫人跌落悬崖……彭桓大巫虽救之不及,却抢回了那片衣角,作为日后追查的证据。”

    “可惜,”子衍长叹,“楚人事后反咬一口,诬陷是彭桓大巫为夺药杀人。彭桓大巫有口难辩,又怕说出真相会引来楚人报复,连累全族,只能沉默。这一沉默,就是二十年。”

    石蛮如遭重击,踉跄后退,背靠一棵古树才勉强站稳。

    二十年。

    他恨了二十年。

    石家恨了二百年。

    原来恨错了人。

    原来真正的仇人,是那些躲在暗处的楚人,是那些玩弄人心的鬼谷!

    “哈哈……哈哈哈……”石蛮仰天惨笑,笑声却比哭还难听,“石蛮啊石蛮,你真是个蠢货!被人当枪使了二十年,还自以为是在为家族报仇!”

    他忽然转身,对着彭祖,重重跪下!

    “彭大巫!石蛮……错了!”

    这一跪,如山倾。

    彭祖急忙上前搀扶:“石首领快起!此事本就是我巫彭氏隐瞒在先,你何错之有?”

    “不!”石蛮固执地不肯起身,虎目含泪,“我错在盲信,错在偏执,错在……连自己妹妹的话都不肯听!瑶妹多次劝我查明真相,我却骂她妇人之仁!我不是蠢货是什么?!”

    他抓住彭祖的手,声音哽咽:“从今往后,我石蛮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要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要我死,我绝不含糊!只求……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亲手宰了那些楚狗和鬼谷杂碎,为祖父、为姜夫人、也为这二十年的糊涂账,讨个公道!”

    彭祖用力将他扶起,正色道:“石首领言重了。你我两家的恩怨,本就源于误会。如今真相大白,当携手共进,而非主从相分。从今往后,巫彭氏与石家,便是兄弟之盟,生死与共!”

    两只手,再次紧紧握在一起。

    这一次,再无猜忌,再无保留。

    ---

    夜幕降临时,众人在林中发现了一处废弃的猎人木屋。

    木屋简陋,但遮风挡雨足够。彭祖让弟子们在外围警戒休整,自己与石蛮、子衍三人进入屋内。

    屋内有石灶,墙角堆着些干柴。点燃篝火后,橘黄的火光驱散了深山夜的寒意,也照亮了三人疲惫却坚定的脸。

    石蛮从怀中取出那半块残缺玉佩——石雄当年赠予彭烈、后又传回石家的那半块。他将玉佩放在火边,低声道:“祖父临终前,将这玉佩交给父亲,说‘此玉在,石家不灭’。可父亲……父亲却用它来铭记仇恨。”

    彭祖也将自己那枚完整玉佩取出。两半玉佩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微光,断口处严丝合缝。

    “当年石雄前辈将此玉赠予彭烈大巫时,曾说:‘见此玉如见我心,石、彭两家,永为兄弟。’”彭祖轻声道,“可惜后世子孙,只记住了‘仇’,忘了‘心’。”

    石蛮沉默良久,忽然问:“那巫魂鼓……真是我祖父赠予彭烈大巫的?”

    彭祖点头,将彭烈竹简中的记载,以及石雄遗书的内容,细细道来。包括当年二人如何共得神农鼓,如何因诅咒产生分歧,最终石雄病逝前又如何托付。

    石蛮听完,长叹一声:“原来如此……难怪族中长老提起巫魂鼓时,总是含糊其辞。他们不是不知真相,而是……不敢承认先祖的抉择。”

    他顿了顿,又道:“那开山剑鞘中的《岩拳真解》,也是先祖留下的?”

    “正是。”彭祖取出残页,在火光下展开,“石雄前辈与彭烈大巫在此切磋武道,互授心得。岩拳重‘刚’,巫剑重‘柔’,但刚柔本是一体两面。若能融合……”

    他眼中泛起光彩:“或许能创出一套前所未有的武学。既可有岩拳开山裂石之威,又兼具巫剑行云流水之妙。”

    石蛮也来了兴趣。他虽性情粗豪,但对武学的痴迷却是真的。当下二人便就着火光,探讨起来。

    石蛮将岩拳九式的精要逐一演示、讲解。他虽是石家首领,但教起拳来却毫不藏私,每一式的发力技巧、呼吸节奏、甚至心境要求,都说得清清楚楚。

    彭祖则在一旁静听,时而点头,时而发问。他武学根基深厚,又精通巫祝之术,往往能提出让石蛮茅塞顿开的见解。

    “这第二式‘崩岩碎’,讲究瞬间爆发,如岩石崩裂。”石蛮演示道,“但发力太猛,后续容易脱力。我练了二十年,始终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彭祖沉吟片刻,道:“或许可以借鉴巫剑的‘蓄势’之道。你看——”

    他拔出巫剑,剑身青光流转,却不立刻刺出,而是在空中划了个圆。剑势初时缓慢,如云聚拢,待到圆成刹那,剑光骤然爆发,快如闪电,却又在触及目标的瞬间收回,举重若轻。

    “云聚则雨落,势蓄则力发。”彭祖收剑,“岩拳亦可如此——前七分力用于蓄势,后三分力用于爆发。看似慢了,实则威力倍增,且收放自如。”

    石蛮看得眼睛发亮,依言尝试。他天生神力,对力量的掌控本就精微,此刻得了要领,几番练习后,竟真将“崩岩碎”改良了三成威力!

    “妙!太妙了!”石蛮兴奋得像个孩子,“彭大巫,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我练了二十年都没想通的问题,你几句话就解决了!”

    彭祖笑道:“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石首领的岩拳博大精深,我也从中受益良多。”

    他随即演示了巫剑十三式中新悟出的几式变化,融入了岩拳的“厚重”意境。剑招不再一味轻灵,而是有了山岳般的沉稳气势,每一剑都似能劈开虚空。

    石蛮看得啧啧称奇:“你这剑法,要是再配上我石家的‘叠嶂重’心法,层层蓄力,一剑强过一剑,恐怕连城墙都能劈开!”

    二人越聊越投机,从招式到心法,从发力到呼吸,甚至探讨起“武”与“道”的关系。篝火噼啪作响,窗外月色清冷,但这小小木屋内,却洋溢着武学交融的炽热气氛。

    子衍在一旁静静听着,眼中满是欣慰。

    这两家的恩怨,纠缠了二百年。如今能在武学探讨中真正和解,或许……这就是天意。

    夜深时,石蛮忽然问:“彭大巫,三日后上庸城,你打算怎么办?”

    彭祖神色凝重:“鬼谷要公开秘密,势必引来各方势力。庸伯、楚人、甚至周边小国都会关注。我们必须去,而且要拿出确凿证据,证明飞鹰岩之事的真相。”

    “可证据呢?”石蛮皱眉,“那半张残页不够。”

    彭祖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彭桀”名字的巫魂鼓碎片:“这碎片中,残留着彭桀的部分记忆。或许……能找到线索。”

    他将碎片贴在额头,闭目凝神。

    巫力缓缓渗入碎片。

    零散的记忆画面再次浮现——

    ……昏暗的密室,彭桀跪在一个黑袍人面前。黑袍人背对着他,声音嘶哑:“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石瑶平安。”

    ……彭桀咬破指尖,在巫魂鼓碎片上刻下自己的名字。血渗入碎片,发出诡异的红光。

    ……最后一幕,是彭桀临死前的嘶喊:“大伯……对不起……楚人……楚人在飞鹰岩留了……留了……”

    画面戛然而止。

    彭祖猛然睁眼,脸色苍白:“飞鹰岩……楚人留了东西!”

    “什么东西?”石蛮急问。

    “不知道。记忆太破碎了。”彭祖喘息道,“但可以肯定,楚人在飞鹰岩设局时,留下了某种证据或印记。若能找到,就能证明当年的真相!”

    石蛮眼中燃起希望:“飞鹰岩就在张家界东侧,离此不过百里。明日一早,我们就去!”

    彭祖正要点头,木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弟子慌张冲入:“大巫!不好了!石瑶姑娘她……她不见了!我们在附近发现打斗痕迹,还有这个——”

    他递上一支竹箭。

    箭杆上刻着一行小字:

    明日午时,黑风谷口。以巫魂鼓碎片与《岩拳真解》换石瑶性命。逾期不候。

    落款处,画着一个狰狞的鬼首。

    石蛮霍然起身,目眦欲裂:“鬼谷!你祖宗!!”

    他抓起石棍就要冲出去,被彭祖一把拉住。

    “冷静!”彭祖沉声道,“他们既然留信,说明暂时不会伤害石瑶。此时贸然去追,正中下怀。”

    “那怎么办?!”石蛮嘶吼,“难道真要拿圣物和祖传拳谱去换?!”

    彭祖盯着那支竹箭,眼中寒光闪烁:“换,当然要换。”

    “可是……”

    “但不是真的换。”彭祖一字一顿,“鬼谷想要碎片和拳谱,我们就给他们——不过是‘特别准备’的版本。”

    他看向子衍:“先生,我记得你有一种药粉,无色无味,触之即溃,可令金属脆化、纸张焚毁?”

    子衍眼睛一亮:“有!‘蚀骨粉’,本是用以防身,药性极烈。大巫的意思是……”

    “将药粉涂在碎片和拳谱上。”彭祖冷笑,“他们拿到手的那一刻,就是东西毁掉的时候。而我们……”

    他看向石蛮:“趁他们注意力被吸引,救人。”

    石蛮重重一拳砸在墙上:“好!就这么办!鬼谷的杂碎,这次我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三人正商议细节,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是负责警戒的弟子!

    “敌袭——!”

    彭祖与石蛮同时冲出木屋。

    只见月光下,十余个黑衣人正从林中扑出,与外围弟子战作一团。为首一人手持长刀,刀法狠辣,已连伤两人。

    “阴符的援兵到了!”彭祖巫剑出鞘。

    但就在此时,林中深处,忽然响起石瑶的惊呼声:

    “哥!大巫!救我——!”

    声音凄厉,充满恐惧。

    紧接着,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

    “石首领,彭大巫,看来不用等到明日了。现在就把东西交出来,否则……这么水灵的姑娘,我的兄弟们可等不及了。”

    火光映照下,石瑶被两个黑衣人挟持着,从林中走出。

    她衣衫凌乱,嘴角带血,眼中满是惊恐,却还在拼命挣扎。

    挟持她的黑衣人首领,是个独眼壮汉,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狰狞刀疤。他手中的匕首,正抵在石瑶白皙的脖颈上。

    刀刃已划破皮肤,渗出血珠。

    “东西呢?”独眼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老子数到三。一……”

    石蛮双目赤红,几乎要冲上去拼命。

    彭祖死死按住他,从怀中缓缓取出巫魂鼓碎片,又从石蛮手中接过《岩拳真解》残页。

    “东西在这里。”他沉声道,“放了石瑶。”

    独眼壮汉眼中贪婪大盛:“扔过来!”

    彭祖与石蛮对视一眼。

    计划,必须提前了。

    ---

    彭祖将碎片和残页放在地上,却没有立刻扔出。他盯着独眼壮汉:“我怎么知道,你们拿到东西后,会不会放人?”独眼壮汉狞笑:“你没得选。”他匕首又深入半分,石瑶痛得闷哼一声,鲜血顺着脖颈流下。石蛮几乎要疯了,却被彭祖死死按住。就在这时,木屋后方忽然传来一声猿啸!紧接着,数十块石头如雨点般砸向挟持石瑶的黑衣人!独眼壮汉猝不及防,被一块石头砸中肩头,匕首一偏。就这一刹那的空隙,一道娇小的黑影从树冠中扑下,快如闪电,直取独眼壮汉的独眼!是那只老猿!它竟一直暗中跟随!独眼壮汉惨叫着捂眼后退,石瑶趁机挣脱!但周围其他黑衣人已反应过来,刀剑齐出,砍向老猿和石瑶!彭祖与石蛮同时暴起,一人持剑,一人持棍,杀入战团!混乱中,彭祖瞥见林中阴影处,阴符的身影一闪而逝,手中似乎拿着一面铜镜,正对着战场方向。镜面反射月光,映出一张模糊而诡异的笑脸——那笑容,竟与鬼谷子有七分相似!阴符对着镜面低语了几句,然后转身,悄然退入黑暗。他在向谁汇报?镜子的另一端是谁?而更让彭祖心惊的是,激战中,他怀中的巫魂鼓碎片,竟开始自行发烫,且越来越烫,仿佛要烧穿衣衫!碎片内部,隐隐传来彭桀凄厉的嘶喊:“大伯……快走……镜子……镜子在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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